宿星哼了哼,“怪不得他們把你扔下自己跑了,原來是因為你聒噪。”
“他們是誰?”
“黎家其餘的兔崽子。”
黎臻歪頭看他:“照哥哥他們?不是的,他們沒有扔下我。”
黎臻耐心解釋道:“因為我是勇士,所以第一個進來,可能他們也進來了,但迷路了吧。”
宿星嗤笑,真是個小傻子。
他進來之前分明瞧見黎家小崽子們一哄而散,當時他沒多想,現在看來,原來是把最小的崽子騙進來不管了。
“你是受到他們排擠了吧?”
黎臻不懂,苦惱的問道:“什麼是排擠?”
宿星:……
“就是他們幾個聯合起來欺負你,不帶你玩。”
“沒有,照哥哥一直都帶着我玩。”
宿星冷笑,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能看穿一切。
黎臻被他看的心虛,忍不住給自己辯解道:“是我自己排擠他們所有人。”
這句話給宿星逗笑了,牽動傷口,俊秀小少年皺着眉頭,緩了好一會才沒那麼難受。
“宿星哥哥,你别睡覺好嗎?”
宿星其實一直都很暈,但他也意識到不能睡着,否則真可能一覺不醒。
于是他頤指氣使的吩咐小孩:“說說你在黎家的生活吧。”
或許小孩真的不知道他爹娘的下落,但說不定也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黎臻聽話的說起來,從什麼時辰起床開始,一直說到晚上睡覺結束。
一闆一眼,比宿星見過的夫子還要刻闆。
“沒了?你天天就這麼單調的生活?”
黎臻眼睫撲閃着:“對啊。”
宿星重複她的話:“早上醒來自己洗漱,自己吃飯,出去花園裡撲蝴蝶。中午自己吃飯,晚上自己吃飯,睡前自己洗澡……”
怪不得沒人來找小孩,原來是沒人疼愛的小可憐蛋。
宿星眼皮發沉,總覺得立刻要睡着。他強撐着問道:“你方才說什麼蔡嬷嬷,她是誰?”
說不定從那位蔡嬷嬷口中可以得到爹娘的消息。
“就是一直照顧我的蔡嬷嬷,哎,可惜她睡着了,否則我可以帶你去見她。”
這話有點奇怪,宿星當小孩胡言亂語,接着問道:“等她醒來就能來找你吧。”
黎臻揉了揉眼睛,宿星看見小孩眼睛好像更紅了。
“我說了呀,她睡着了,睡着了是不能起來的。她睡在黑箱子裡。”
剛開始宿星以為小孩在瞎說,等聽到後面便懂了。
那位蔡嬷嬷應當是去了,早就下葬了。
他看向黎臻的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憐憫。
但随後想到,他又好到哪裡去呢?
爹娘不在,他像是一條狗似的活着。
二人誰都不說話了,宿星也強撐着沒睡覺。
他在思考接下來怎麼辦。
肯定是要出去的,但問題是暫時找不到路。那就要解決他身上的傷還有食物問題,更要提防藤蔓攻擊。
宿星忽然想起來什麼,睜眼看黎臻:“你之前是不是提過什麼兔子?”
太無聊了,宿星又枕在她腿上讓她動彈不得,她隻能低頭玩手指。聞言黎臻不玩手指了,點頭道:“是啊,一隻兔子,渾身都是血。”
提到那個兔子,她身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害怕的抱緊自己,小臉白了幾分。
“你去把那隻兔子拎回來。”
黎臻立刻拒絕:“我不去,兔子全是血不動了。”
宿星沒好氣的道:“它肯定和我一樣被藤蔓攻擊了,放心,兔子死了,你隻需要過去将兔子帶回來就好。”
見黎臻還是不動,宿星坐起來,居高臨下的看她,威脅道:
“想不想從這出去?不聽話我才不帶你。到時候就你自己,看藤蔓過來你怎麼辦。”
在可怕的藤蔓和兔子之間選,黎臻懂事的選擇了後者。
宿星怕她迷路,叫她用小石子在走過的樹上刻下記号,到時候順着記号回來就行了。
黎臻忐忑出發了。
她走過很多次,所以記得那條路線。更何況地上有她自己留下痕迹,她順着壓倒野草的路徑走就行。
果然走出去沒多遠就看見那隻兔子了,更意外的是還有一隻色彩鮮豔的野雞,也如兔子似的倒在血泊裡不動了。
黎臻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情,她先是離的很遠站定,随後小步小步的挪動,等隻剩下幾步之遙時,怎麼也不敢往前去了。
兩隻手攪在一起,緊張又害怕。
她想,如果她回去告訴宿星,說兔子不見了?
不行,蔡嬷嬷說騙人不好。
可是她真的不敢去拎兔子,而且全是血,很髒的。
黎臻被蔡嬷嬷照顧的很好,也養成了幹淨的習慣,平日裡出去玩,她都會小心不讓手粘上灰塵。
但宿星說,如果她不把兔子帶回去,他就自己離開了……
小孩圓潤的面上出現糾結神色,好半響,她才腳尖往前挪動……一寸。
“不行,還是要早點回去為好。”
黎臻怕自己碰見怪藤蔓,有宿星在身邊才會安心。
哪裡想到,一天之前還仇敵似的倆人,如今要齊心協力的走出去。
她撿起地上的木棍,想了想,又摘了附近的野草。
……
宿星一直處于半睡半醒的狀态,他睜開眼睛,發現天色變暗,看來又要黑天了。
雖然林子裡靜悄悄像是沒什麼野獸,但宿星還是艱難的爬起來生火,覺得那怪蛇似的藤蔓說不定怕火,到時候他們多一層保護。
火生好之後,黎家的小崽子也不見回來。
宿星強忍着疼起身,用木棍做了個火把,勉強能照亮一小段路。他沒走幾步就聽見哒哒的腳步聲,随後半人高的野草後出現小孩的臉。
“宿星哥哥你好了?你是來找我的嗎?”
宿星闆着臉:“我腿麻了起來走走。”
黎臻哦哦點頭也沒細想,指着身後道:“我把兔子帶回來了,還有一隻野雞。”
隻見小孩手裡有一根木棍,棍子上纏了草莖,長長的像是麻繩,而另一端則是拖着死兔子和野雞。
宿星接過來,當他拎起兔子時,才發現兔子身上也纏了野草,而且還有幾片草葉子把兔子包裹住。
這種野草宿星認識,他沒錢看病,受傷的時候就摘這種野草,據說是什麼止血的草藥。
“哼,算你有良心,還知道給我找草藥。”
“現在開始保持安靜,”宿星想到小孩碎碎念的嘴巴有些頭痛,打算一會倆人吃完東西就趕緊老實睡覺。
把獵物放在一旁,宿星迫不及待的将那草藥放在嘴裡嚼,然後吐出來覆在傷口上。
等他重新纏上布條後,看見黎臻還站在那,手足無措、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就說。”
他語氣好了一些,黎臻才有膽子說出實情,“那個……那個草葉子,其實……是我用來蓋兔子身上的血洞……”
宿星忍不住吼:“那你不早說?”
草藥味道沖天色又暗,他根本沒察覺出來。
他豈不是吃了一嘴兔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