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現在,他手中拿着一支短劍,瞧着不起眼,卻在邪祟接近之後迅速變長,直接捅進脖子處,血花四濺,沒了氣息。
倆人解決完沒等喘口氣,又來了幾隻,宿星咬着牙頂在前面,怕邪祟越過他傷害黎臻和廖大夫。
即便他身負異禀,可到底還是孩子,沒一會便負了傷,黎臻瞧見後眼睛紅彤彤,小聲含着哥哥。
廖大夫也想上前幫忙,可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抱着黎臻藏到牛肚子底下,祈禱牧野快些回來。
也不知是祈禱起了作用,還是什麼,果然沒一會牧野就回來了,加入厮殺中,讓宿星輕松不少。
砰——
宿星将最後一隻邪祟屍體扔到一旁,屍體摞起來像是一座小山包。宿星雙手染血,面頰上也都是血點子,面色不善的看向柳先生。
“怪不得你自己不肯進來,原來裡面有如此多的邪祟。”
如果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了,怕是早就變成邪祟腹中之物。
柳先生也不好過,被邪祟咬了胳膊,正低頭處理傷口。
“我上次來還沒這麼多。”他說道。
宿星哼了一聲,顯然不相信他這番說辭。黎臻小跑着湊過來,原本是想抱住宿星的,但他身上都是血,黎臻便捏着幹淨的衣角,哽咽道:“宿星哥哥,你受傷了。”
小孩脖子上還帶着繩索,活像家養的狗,氣的宿星拽住另一頭,對柳先生道:“能不能解開?我們都進到這裡了,還能跑了不成?”
柳先生正上藥疼的呲牙,聞言估摸着是想笑,但表情比哭還難看。
“那可不行,阿臻是籌碼,放心,等拿到神仙草後,我肯定放人。”
長長的捆仙索另一端垂在地上,宿星隻能撿起來讓黎臻自己拿好。
“别絆倒了。”他說。
黎臻重重點頭,還在關心宿星的傷勢。宿星低頭把袖子撸起來,從手腕到小臂,瘋魔一般的山犬長長的指甲劃過,像是一把利刃化出一道痕迹,血流不止。
黎臻吓壞了,忙喊廖大夫。
“剛進來就挂彩,接下來的路可怎麼走呦。”小聾子歎口氣,捂着肚子。
廖大夫見狀關切道:“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小聾子的病拖延太久了,廖大夫束手無策,隻能用藥緩解。其實他跟來尋神仙草,存了給小聾子治病的私心。
宿星也生的瘦,但他瞧着就勁瘦勃發。小聾子面黃肌瘦,一瞧就帶病。
“沒事。”小聾子咧嘴笑,“師父給宿星包紮吧。”
收拾好後原地休息,宿星坐在地上,随手拔起地上的草,惡狠狠扔在地上。
“怎麼一路走來都沒發現他是這種人。”
用捆仙索困住的黎臻不用擔心跑路,所以柳先生任由她在宿星身側。小孩大眼睛眨了幾下,認同似的點頭:“是啊,怎麼是這種人。”
牧野笑了:“阿臻,你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嗎?”
黎臻歪頭看他,澄淨的眸子猶如溪水洗過,映出人的影子。她毫不猶豫的說道:“知道呀,你們在說柳先生是壞人。”
聽見動靜的柳先生擡頭朝着這邊看一眼,唇角帶着意味不明的笑,又很快低頭繼續吃東西。
牧野歎氣,他說道:“你還小,遇見的人也少,等你長大就會發現,像他這種人數不勝數,甚至防不勝防。所以啊,多長個心眼,别輕易相信旁人。”
也是,宿星瞧着冷靜穩重,也不過是個小少年。看,連他都以為柳先生是好人,不也被騙了嗎?
“地動之後天大大亂,人心也跟着亂了。”
因為有邪祟,他們走的比預想還要慢上許多,幸好再沒有人受傷。
一路前行,甚至日落西山時,他們還沒趕到神仙草所在處。宿星煩躁的抓了下頭發,回頭問道:“還有多久?”
柳先生右手拿着地圖甩了兩下,道:“約莫還有一個時辰。”
宿星停下腳步,蹙眉道:“豈不是天黑了?妖物一直沒出現,若是晚上出來,我們防不勝防。”
他之前明明說天黑之前就能出來,果然是騙子!
“不能再走了。”牧野斬釘截鐵道,“前面不止是妖物,還有數不清的邪祟,找個安全地方過一宿,明天天亮了再說。”
柳先生本想拒絕,但他也惜命,隻能同意。
這處山谷處處都是植物,保不齊就有變異的玩意兒。所以他們走了許久,找到一處空地,背靠大石頭,恰好有個凹陷,可以容納兩個人靠在裡面。
宿星讓小聾子和黎臻躲在最裡面,這樣就算有危險,外面的他們還能擋一擋。
照例攏了火堆,以前每次生火後大家都很高興,談笑風生,如今各個都沉默不語,心事重重。
黎臻歲數小心眼也少,聲音糯糯的問吃什麼,然後她一直貼着宿星,好像怕他扔下她似的。
一天都沒吃東西,衆人早就饑腸辘辘了。今日沒碰到正常的野獸,所以他們根本沒有吃食。
宿星抿了下唇,起身要離開。黎臻連忙跟上去,宿星呵斥道:“原地等我。”
“可是……”小孩兩隻手攪在一起,又開始摳自己的手窩窩。這幾天趕路孩子瘦了一圈,窩窩都沒之前深了。
“我想跟着你。”
黎臻知道宿星的脾氣,因此越說越沒底,最後幾乎聲如蚊讷,隻怯怯的看宿星。
可宿星就是不肯帶着她,黎臻紅了眼睛不說話,兩人僵持住。
牧野替宿星說出心裡話,道:“阿臻聽話,這裡安全一些,你宿星哥哥一會就回來。”
黎臻問道:“真的嗎?”
宿星皺着眉頭,想訓斥小孩兩句,但瞧着小孩頭發蓬亂,衣服也亂糟糟,可憐巴巴的模樣,話到嘴邊咽了回去,隻嗯了一聲。
小孩頓時笑彎了眼睛,“宿星哥哥快去快回。”
宿星借用牧野的長劍離開,小聾子問道:“他做什麼去了?”
牧野答:“找吃食。”
沒過一會宿星返回,一隻拖拽什麼東西,等走近了才發現,竟然是在路上打死的野豬。
“被邪祟附着過,能吃嗎?”小聾子秉持疑惑的态度。
宿星卻已經手腳麻利的開始收拾了,他邊切豬腿肉邊說道:“現在沒别的吃的,隻能吃這個。之前我曾給大黃做過這種肉,大黃吃完沒事。”
眼看着天色越來越黑,晚上危機四伏,他們必須保持體力。宿星把一條豬腿卸下來,讓小聾子架在火上烤。
剛開始一股燎毛味道,等表皮的毛燒完,豬皮慢慢被烤至金黃,香味便散出來了。
大滴的油脂掉落在火上,滋啦一聲冒起一陣火光,小聾子邊翻面邊咽口水,“要餓死了,就算有問題我也吃!總比當餓死鬼強!”
烤好之後,廖大夫用刀切成塊,還用銀針試毒,見銀針毫無變化後放心不少。
宿星拿過一塊肉狠狠啃了一口,滿口的油香慰藉饑腸辘辘的身體。其他人也都開始狼吞虎咽吃起來。
“宿星哥哥。”黎臻拉宿星的衣角,小手裡是油乎乎的肉塊。
“不餓?”宿星瞥小孩一眼。
“不是的,”黎臻舉起肉塊,認認真真解釋道,“你能幫我切成片嗎?”
宿星:……
“我上輩子欠你的吧?”話是這麼說,但還是借了廖大夫幹淨的刀。
“說,切什麼樣。”他沒好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