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醫生的臉色和語氣突然古怪起來。
“一共有四個傷口,其中三處位置是緻命處,結合一下她四肢上的貫穿傷的形狀的話,我個人覺得武器應該是沖鋒槍無疑了,可是——”
“最深的傷口也不過刺破她的皮膚深入了兩厘米不到,簡直就像是子彈射入什麼堅硬的材質後停了下來,難道她是什麼二代浩克嗎?”比爾醫生的眼睛亮亮的。
史蒂夫三人聞言有些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
比爾醫生也不知道從他們的表情中解讀到了什麼,一臉了然的樣子說:“我懂我懂,一些關于‘超級英雄’的事情是吧,這個問題我就不問下去了,我會保密的。”說完還做了個嘴巴拉拉鍊的動作。
托尼抽了抽嘴角,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呃,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謝謝你的理解,然後,她身上還有什麼需要關注的地方嗎?”
“哦哦有的。”比爾醫生低頭又翻了幾頁資料過去,說:“關于她的昏迷不醒,失血過多是一小部分原因,根據我的檢查,更多是由于擔驚受怕,精神長期緊繃而後突然放松,以及用腦過度造成的。恕我直言,她的大腦區塊活躍得不太正常,即使是在沒有意識的狀态下,她的大腦活躍指數幾乎是常人正常狀态的三到四倍,這對她的恢複以及身體都很不利,所以我給她的點滴裡加了一些鎮靜劑。”
“呃……可能稍微加的有點多。”比爾醫生摸了摸頭,“她對鎮定劑這一類藥物似乎有一定的抗性,加的少了的話就完全沒有效果,按照現在的量,她可能得明天中午左右才會醒來。”
娜塔莎對此若有所思。
“還有就是,”見衆人沒有什麼反應,比爾醫生自顧自地說下去,“如果正常情況下我見到這個女孩,我會毫不猶豫地報警的——
嚴重貧血,營養不良,精神壓力,多處捆綁束縛傷,多處針管口,太多太多痕迹了,這個十二三歲的女孩肯定長期處于被虐待或者非法人體實驗之中,我個人的話更加偏向于後者。”
三人神色皆是一凜。
“長期?你确定嗎?”史蒂夫雙手合十抵在額前,面色陰沉。
“她身上的痕迹表明至少最近的這三、四個月裡一直是如此,再往前的話就不太确定了。”比爾醫生說。
房間内的大家一時間都沉默不語,氣氛變得有些沉重,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那什麼,”托尼清了清嗓打破了沉默,“那我的檢查報告呢?說實話我感覺我的腰和我的背到現在還有點痛。”
剛剛比爾醫生出來給女孩配藥的時候帶着托尼順便去做了一次全身掃描,他翻了翻手裡的紙,從最底下抽出了兩張看了幾眼:“斯塔克先生,報告顯示您現在非常健康,骨頭和肌肉的狀态也十分良好。”他遲疑了一下,補了一句:
“需要我幫您拿一點止痛藥嗎?”
“呃,不用了我想。”托尼尴尬一笑,“我突然感覺一點也不疼了呢,哈哈哈。”
比爾醫生報告完之後離開了。
“好吧,你的家庭醫生——想象力還蠻豐富的哈。”娜塔莎調笑了一下。
“哦不,我記得他以前不是那麼跳脫一個人。”托尼揉了揉臉,“雖然我也很久沒有叫他過來過了。”
新一輪的沉默又開始了,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這個房間卻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托尼簡直無法忍受這種氛圍,他站起身: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各位,容我提醒一下,現在已經是半夜一點多了,我們三個為什麼要在這裡像三個傻子一樣看着對方不說話,在玩什麼木頭人遊戲嗎?”
他轉頭看着史蒂夫:“隊長,你要怎麼處理那個女孩?”
史蒂夫用手指用力按着太陽穴:“我正在思考。”
托尼氣得原地踱步了五六圈:“所以當時在車上的時候為什麼不直接把她送回神盾局?本來就是九頭蛇把她從神盾局裡偷出來的吧,丢回去不就行了嗎?”
“可是她求我們不要把她送回神盾局。”娜塔莎輕聲說。
“求?”托尼停下了腳步,“不好意思,我們兩個對于‘求’的定義是不是不太一樣,我記得她當時說的明明是‘不要把我送回神盾局,不然我現在立馬跳車逃跑’,在我的理解裡這好像是一種威脅?”
托尼的語氣裡有一些不可置信。
“而且我們為什麼要聽她的,她明明說完之後馬上就暈——”
“托尼。”史蒂夫輕聲打斷了他。
托尼胸口起伏了幾下,他閉上了嘴,悶悶地又走回沙發上坐下,不說話了。
史蒂夫捏了捏眉心,又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說話:“她身上的那些傷,你應該也看到了吧,還有剛才醫生說的那些話,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些意味着什麼。”
他又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意味着什麼。托尼冷哼一聲,心卻也沉了下來。
“她還是個孩子,托尼,我們不能就這樣把她丢回神盾局,上一次我們就是這麼做的,才會讓她遭受了這些,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又選擇相信我們,但是我們得阻止這一切。”史蒂夫說着,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沉痛。
娜塔莎聽着他們說話,輕手輕腳地來到了病房前打開了房門。
女孩躺在病床上,藥瓶裡的藥水沿着管道流進她有些泛青的手背,手腕和手臂細得叫人憂心,擦去了髒污的臉頰蒼白而恬靜,下巴尖尖的,臉上都沒什麼肉,即使是在睡夢中,那細眉依舊輕輕擰着,似有不安。她整個人躺在病床上,卻像是一張薄薄的紙,顯得那麼脆弱。
不知不覺間,托尼和史蒂夫也靠了過來,三人一起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女。
“她有一些特殊能力,對吧?”托尼突然開口,“不是什麼人都能随随便擺摸上我的車的。”
娜塔莎簡單說了一下她所了解的關于芙洛拉的傳聞,以及當時審訊室裡的場景。
“或許這就是九頭蛇會控制一個孩子為他們做事的原因吧。”她說。
娜塔莎又轉頭去看史蒂夫:“神盾局的态度和立場,你有所懷疑是嗎,有什麼頭緒嗎?”
史蒂夫搖頭:“說實話,完全沒有。”
“我也會幫你關注一下的,那孩子之前暗示過我一次,可惜當時我并沒有注意到。”她皺着眉,手指繞着自己的頭發。
“等一下。”托尼打斷他們,“你們說服了我不把她送回神盾局,但是還沒有說要怎麼處理她——總不能一直丢在我這裡吧?”
“可是你這裡有專門的診療室和醫生。”娜塔莎朝他眨眨眼,“不可以嗎?”
史蒂夫也神色認真地對他說:“謝謝你,托尼。”
托尼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面前這兩個人,十分不可置信。
“Shit——”托尼有些抓狂地抱住自己的腦袋,“我肯定是瘋了才會答應你們這個提議!”
娜塔莎和史蒂夫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