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拉心裡裝着事,這一晚上睡得不太安穩,等她被走廊裡其他住客的動靜吵醒的時候,巴基早就已經穿戴好,坐在床邊看着無聲的新聞頻道,依然是各種奇怪的視角報道昨天的事情。
她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拿起櫃子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早上八點半了。
芙洛拉快速地洗漱一番,換好衣服之後又恢複了元氣滿滿的狀态。
“走吧,我們先去吃早飯。”她說。
這個酒店不提供早餐,位置也偏,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芙洛拉和巴基兩人在便利店裡買了兩個三明治和幾瓶水便踏上了去往市中心的巴士。
巴士上的人意外的多,到周末了,有很多家長帶着小孩子出來玩,烏泱烏泱地塞了一車,芙洛拉和巴基不僅沒有位子坐,還被擠到了角落裡面。
芙洛拉怕有人在擁擠間碰到巴基的金屬臂,緊緊地貼着他的左半邊身子,用自己的身體和兩隻手臂為他撐出一小片空間,隔壁的男生就是這麼對他的女朋友的。
就是,那對情侶看向他們的眼神有點奇怪,兩人還小聲地竊竊私語着什麼,芙洛拉瞪了他們一眼。
她和巴基互換一下角色,不可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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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兒時的摯友,無論在校園裡,還是在戰場上,巴基·巴恩斯和史蒂夫·羅傑斯都形影不離,巴恩斯,是咆哮突擊隊中唯一一位為國捐軀的戰士……”
巴基愣愣地看着大屏上,多次出現在史蒂夫身邊的男人,他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這是,他?
劇痛突然襲來,巴基悶哼一聲有些痛苦地擡手按住自己的頭。
“你的名字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第107師,詹姆斯·巴恩斯中士,明天一早赴往英格蘭。”
“你将會成為九頭蛇的新武器。”
“I'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pal.”
“那個從布魯克林來的小家夥,他笨笨的,打起架來也不知道跑,我得跟着他。”
“Don't do anything stupid until l get back”.
“還記得在科尼島上我讓你坐上飓風的時候嗎?這不是報複,是嗎?”
“Just go! Get out of here!”
太多太多光怪陸離的畫面一閃而過,他聽到,很多話出自他自己的口。
芙洛拉有些新奇地看着博物館裡各式各樣的錄像,這是她不曾涉及的,大約七十年前,巴基和史蒂夫的點滴片段。
他們是朋友,也是戰友,站在史蒂夫身邊的時候,巴基看起來總是很開心。
身側的人突然身形一矮,芙洛拉轉頭,看到巴基捂着腦袋彎下了腰。
巴基?
芙洛拉心裡一緊,連忙擡手扶他,低下身子去看他的臉。
通過扶着巴基手臂的手,芙洛拉感覺到巴基的身體在輕微地抖動,帽檐下他的臉色過分蒼白,冷汗直流,瞳孔震顫,呼吸也是十分的急促,像是在忍受什麼強烈的痛苦。
“你還好嗎?”芙洛拉面露擔憂。
巴基突然掙開了她的手,留下一句“我先出去一下”,然後在芙洛拉震驚的眼神中步履匆忙地往出口走去。
芙洛拉連忙跟上,巴基一口氣跑出了博物館,外面人來人往,他一個人靠在牆邊,幾乎是半跪在地上,芙洛拉靠近的時候剛想叫他一聲,發現他的金屬手臂已經将牆壁刮出幾道深深的痕迹。
芙洛拉一驚,連忙走到他身邊用身體擋住過往人的視線。
“嘿,你怎麼了?”
她伸出了手卻又停在半空中,她有些不敢靠近現在的巴基,他的狀态很不穩定的樣子。
是看了博物館裡的東西想起了什麼嗎?
不能這樣待在這裡,他們倆人全副武裝的裝扮本就惹人懷疑,周圍已經有一些善意的或是無意圍觀的人了,如果進一步刺激巴基的話,一旦她控制不了局面就會造成誤傷。
芙洛拉慢慢地低下身子,蹲到巴基身邊,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幾下,見他有所反應地看向自己,輕輕地說:
“嘿,沒事的,放輕松,一切都過去了。”
巴基的眼神還是有些渙散,不知他是聽進去了還是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芙洛拉試探性地用手去觸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呼,還行,沒有暴起攻擊她。
“聽着,我們不能這樣一直待在這裡,我們先離開,好嗎?”
“這裡人太多了,還有很多攝像頭,如果被人察覺到不對勁的話我們會有危險。”
“這裡我們随時可以再來,但是我們現在要先找個沒人的地方休息一下。”
在芙洛拉的循循善誘下,巴基的狀态明顯平複了一些。
呼——芙洛拉剛舒出一口氣,身後突然傳來了陌生的女聲。
“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芙洛拉猛地起身,那人被她突然的動作吓得後退兩步。
“有什麼事嗎?”她将身後的巴基擋了個嚴嚴實實,兩隻手臂微微擡起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呃,我們看你們兩個蹲在地上,是有誰身體不舒服嗎?”女人有些遲疑地說。
芙洛拉暗暗打量着面前的人,面色疲憊,身形纖細,衣着簡單看不出來藏了武器的痕迹,離的近了能聞到一點消毒水的味道。
醫生……嗎?
“不好意思,我哥哥他隻是暈車有點嚴重,不是什麼大問題。”芙洛拉張口就來。
“這樣啊,暈車的話可以嚼點口香糖或者酸的東西,衛生間在那個方向,用冷水洗臉也有緩解的作用。”
女人似乎真的在為他們提建議,芙洛拉聽完後對她道了一聲謝。
“好的謝謝你,女士。”
說完,女人也不再停留,轉身走了,芙洛拉回頭,發現巴基已經撐着牆壁站起身來。
“你還好嗎?”芙洛拉問他,走近了伸出手來想扶他。
巴基垂眸,按下了芙洛拉的手。
“走吧。”他說。
芙洛拉領着巴基來到附近的公園,找了個偏僻地方的長椅,讓依舊頭疼的他坐下。
她朝四周環顧了一下。
“你坐在這裡不要動哦,我去買瓶水來。”
說完,芙洛拉看着椅子上垂着頭的巴基,一步兩回頭地走到遠處的小賣部,抱着兩瓶水回來。
芙洛拉遞了一瓶到他面前,巴基緩緩接過,拿在手裡沒有動。
看着巴基這一副失神的樣子,芙洛拉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把手裡的水放下,伸手輕輕地環住巴基的腦袋,把他帶到自己懷裡。
巴基沒有抗拒。
芙洛拉摘掉了巴基頭上有些礙事的帽子,一手摸着他柔軟的發絲,一手輕拍他的後背。
“沒事的巴基,不用逼着自己想起來,慢慢來就好了。”
“不管你是巴恩斯中士,是巴基,還是冬日戰士,這些都已經過去了。”
“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巴基堪稱乖順地由着芙洛拉抱他,聽着她的輕聲細語,整個人似乎真的平靜了下來,過了一會,他的手擡起,拍了拍她的手臂。
芙洛拉放開了他的腦袋,低頭看他的眼睛。
“頭還痛嗎?”他問。
巴基搖了搖頭。
“謝謝你。”
“ 不用對我說謝謝。”芙洛拉對他笑了一下,坐到了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