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不是做夢。”芙洛拉被他的表情給逗笑了,“夠嗎?不夠我再給你轉一點。”
“不用了不用了。”安東尼連忙擺手。
天降橫财,好魔幻的事情,這真的是他配拿的嗎?
“那就起來吧,我們一起研究一下怎麼出去。”芙洛拉朝他伸出了手。
後知後覺自己在一個小女孩的面前失态流淚的安東尼臉一下子羞得通紅,他胡亂地用衣袖抹了抹臉,調整好自己的心态拉着她的手起身。
“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沒事的——”
男人的身軀站起來擋住視線的一瞬間,芙洛拉清晰地看見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沖過來。
那人手上不知什麼的反光一閃而過。
身體的下意識反應要比腦子快很多,隻一瞬間,身前的男人就被她狠狠推開。
“呲——”
是利器刺破□□的聲音。
——
夜色中,男人孤身一人,一腳又一腳地踩在路上。
他的步伐不似平時那樣沉穩有力。
路過一處裝修的店面時,他順走了杆子上放着的油漆,毫不猶豫地往身上潑了一點。
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瞬間蔓延開來,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巴基站在昏暗的牆角處,等雪在自己身上蒙了薄薄的一層,才動了動自己有些麻木的腿起身離開。
“叮鈴——”
“晚上好,需要點……”店長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來人好似什麼洪水猛獸一般,惹得他連連後退,唯恐避之不及。
“哇兄弟,你這身上什麼味道。”
巴基慢悠悠地扯下頭上的帽子抖了幾下上面的雪,無奈地指了指黑色外衣上的污漬,開口時是刻意壓低壓沉的嗓音:
“真是倒黴透了,隔壁那條街上哪個店在裝修啊,路過潑了我一身油漆。”
“我的老天爺,你可真是個倒黴蛋。”店長同情地搖了搖頭。
巴基應和地聳了聳肩:“誰說不是呢,頂着這一身走回家結果還被家裡那位給趕了出來。”
他用誇張又搞笑的語調模仿道:
“要麼丢掉要麼處理幹淨,不然别回來。”
店長聽了嘿嘿一笑:“那兄弟你這是打算怎麼辦?”
“試着處理一下呗。”巴基歎了一口氣,“聽說酒精可以洗掉這種,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你這裡有大瓶一點的高濃度酒精嗎,我買兩瓶。”
“有是有……等一下你先别過來。”店長捏着鼻子制止了他靠近櫃台的動作。
“諾往後看,就在你身後的貨架上面,你需要多少,自己拿呗。”
巴基也看出了店長的嫌棄,有些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哈,這味道确實不好聞。”
店長倒是十分大度地擺了擺手。
“沒什麼大事,等你走了我把店門打開通通風,然後去順便去後面倉庫裡休息一會兒。”
巴基轉身來到貨架上,狀似在挑選,實則用餘光不斷地打量着店内。
沒有監控,且視野盲區。
他借着身體的遮擋摸走了底下的繃帶,還有兩把尖頭剪刀。
“咚——”他輕輕地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櫃台上。
“就買兩瓶嗎?”店長問了一嘴。
巴基動作一頓,緩緩地将視線放到面前這個一無所覺的男人身上。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十分謹慎地沒有再多說什麼。
店長倒是又開了口:“會不會不夠?哦不對,這玩意應該也不是直接倒的是吧,要兌水來着?不過我也不太了解這些。”
“對,不夠的話我再來買好了,再說了是不是真的有用還不知道呢。”巴基垂着眼睛說。
“也是蠻費事的哈——兩瓶十六。”
“好的。”巴基掏出錢包,翻出來幾張紙币按在桌子上。
“多的就當我補償的,抱歉給你的店裡帶來了不好聞的味道。”
說完他拿起東西轉身就出了門。
“欸?”店長愣了一下,立馬就捏着錢擡腳從櫃台後面繞出來追出去。
“喂兄弟,這真的不用了。”他扯着嗓子喊了一聲,結果就這麼幾秒鐘的時候男人的身影已經走遠到看不到了。
不是,走那麼快?店長納悶道。
外頭的冷風吹得店長一個哆嗦,他收回了撐門的手臂回到室内。
手裡的紙币厚度好像有點不對勁,店長下意識地撚了一下。
媽呀,零零總總加起來都快五十了。
這年輕人,這麼客氣。
——
變故來的太快,摔倒在地的安東尼和落後一步的托尼完全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細長的碎玻璃穿破衣物,深深地紮進芙洛拉擋于身前的小臂上。
她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面前滿臉狠厲的女人——
這個家夥,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女人見偷襲失敗,十分果斷地生生拔出武器再次朝着女孩的門面刺去。
此刻已經無法顧及疼痛,芙洛拉快速委身躲過近在眼前的攻擊。
短短一兩個呼吸間,兩人就已經快速地過了好幾招。
女人的招式淩厲,狠辣,招招直沖敵人死穴而去,但面前的女孩卻總能在慌忙中靈活地躲開,不似一般人。
不對勁,女人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被偷襲,被炸彈波及确實對她的身手和反應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即使這樣也不代表她應該輕易地被一個小女孩壓制成這個樣子。
更詭異的是,打在女孩身上的每一擊都帶來令人發麻的痛意。
抓住女人一瞬間微不可察的停頓,芙洛拉神色一凜,旋身狠狠一腳踢在她腹部。
女人倒飛出去砸在牆上。
腹部和背部接連遭受重創終于使這位女殺手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氣。
她蜷縮着掙紮着想從地上起來,低垂的視線裡一雙沾滿灰塵的白鞋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而後用力地踩在了自己的手腕處。
芙洛拉有些力竭,居高臨下地看着女人身體一僵後終于閉着眼倒下。
“呼——呼——”
呼吸實在是有些不順暢,芙洛拉的身子晃了兩下才堪堪站穩。
頭頂上的金屬欄杆此刻也像是不堪重負般咔咔作響,引得衆人全都心驚。
芙洛拉屏息凝神,将不穩定了一瞬間的能力撥回正軌。
托尼從身後扶住她,十分自責。
兩人近身搏鬥,托尼第一時間沖上前卻找不到好的出手時機,還險些誤傷。
“你!”他甚至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
“沒事沒事。”芙洛拉拍了拍他的手,“她已經倒下了,這下沒個五六個小時肯定醒不了。”
“還在那裡說沒事呢,你現在這個樣子還算沒事嗎?”托尼吼道。
芙洛拉被他吼得一愣,藏在身後的右手就被他給扯了出來。
“嘶——”
聽到她小聲的痛呼,托尼立馬放輕了動作,白色的羽絨外衣上被劃開一個大洞,不用想都知道裡面是怎樣的慘狀。
那張平日裡白淨的小臉和金發上也滿是灰塵,略顯狼狽。
托尼的唇緊緊抿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一股無名火起,卻不知道該朝誰發作。
終于回過神來的安東尼此刻也安靜地走到兩人身邊。
“給我看看。”托尼沒有亂動,語氣沉沉地說着。
芙洛拉順從地單手解開了扣子,小心地褪去半邊身子的外衣和袖子。
血淋淋的傷口就這樣呈現在衆人面前,皮肉外翻,露出内裡的鮮紅色血肉。
血湧得很快,剛剛垂下的那一小段時間裡鮮血就蜿蜒着染透了布料,直流進她的掌心。
簡直,有些觸目驚心。
一時間,衆人都沒有說話,芙洛拉心虛地擡眼看他們的表情。
“……對不起。”安東尼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抖。
女人剛剛那下分明是朝着他來的。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的話,女孩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沒,不關你的事。”芙洛拉說着,躲了一下兩人的目光。
他也隻是一個被波及的倒黴路人而已。
該死的,她當時不應該把女人身上的小刀匕首什麼的拿掉,不然也不至于她随手撿起一塊碎玻璃就能充當武器。
不是金屬,她真的沒有察覺到,才會讓女人得手。
托尼沒有發表任何評論,沉默地從自己身上撕出幾塊幹淨的布料,一圈一圈地纏在她的手臂上為她處理傷口。
他的表情平靜到有些恐怖,看得芙洛拉内心不安起來。
糟了,托尼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