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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滿喪失了一切表達能力,被趙華緻的無恥驚得張了張嘴。
有沒有錄音已經不是關鍵,春滿複盤方才的細枝末節,反思自己是什麼時候被趙華緻看穿的。
趙華緻得逞地彎了彎唇,未雨綢缪地提醒道:“不準反悔。”
春滿老實地閉上嘴,數秒後,隻好坦白:“不是故意騙你的。”
樓下傳來趙昭兒催促他們下樓的聲音,可能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忘記把物證收起來,擔心趙華緻過久地在樓上逗留會發現,催得很急。
“我收拾好了,我們現在出發嗎?不知道今天準備了什麼菜。”趙昭兒的語氣聽上去很歡樂。
趙華緻微微偏了偏頭,眉頭一凜,不是被打擾和女朋友甜蜜時光的不悅,而是流露出身為哥哥的強勢和威嚴。
“等等。”眼看着趙華緻擡步下去抓人,春滿動作迅速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趙華緻循聲望回來,眼神疑惑。
春滿提前探口風:“你會罵她嗎?”
看趙華緻的表情,應該是要罵的。春滿盡自己所能地幫她說情:“趙趙是成年人,她知道對自己負責。你要不讓她自己處理?”
這大概是趙華緻為數不多拒絕春滿提議的時刻。他歎口氣,但已經打定了主意,很幹脆地說:“别的事可以随她,這件事不行。”
聞言,春滿不再勸什麼,松開了阻攔的手。
趙華緻周身氣壓極低,帶着物證下樓,春滿落後一兩步跟在趙華緻身後。
趁他不注意,春滿急忙拿出手機給趙昭兒通風報信:“瞞不住了。”
一樓沒心沒肺的歡樂豆在收到消息那刻沒了聲音,險些自欺欺人地把手機丢掉眼不見為淨。
眼看着趙華緻從樓上下來,趙昭兒一慌便開始話痨,口不擇言地先發制人:“你們太慢了吧,我都餓死了,走了走了——”
吧嗒。
有東西被丢到她眼前。
趙昭兒霎時噎聲。
趙昭兒是被家裡人寵大的,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隻要不違法犯罪,家裡人都不會多嘴。趙華緻自然是沒機會兇她的,但天生的血脈壓制讓她沒緣由地敗下陣來。
可能是顧慮到自己在春滿心中的形象,趙華緻表情雖然嚴肅又兇冷,但言語上不至于發飙,隻是說:“等吃完飯,約醫生做檢查,我親自帶你去。”
趙昭兒小心翼翼地挪到春滿身邊,挽住她的胳膊,尋求同夥,然後才縮着脖子,“哦”了聲。
趙華緻伸手指她,但趙昭兒很聰明地往春滿身後一藏,趙華緻對着春滿便沒了重話。
春滿小聲提醒:“你别吓到她。”
鄧婕妤的電話來得很及時,打破了這裡僵持的氛圍。
動身去吃飯的這一路,趙昭兒寸步不離地黏着春滿,仿佛一旦離了春滿,她就會被趙華緻暗殺似的。
不知情的鄧婕妤見狀,笑着調侃:“趙趙和小滿感情這麼好呢,你哥都快吃醋了。”
趙昭兒看了眼趙華緻,兄妹倆怒目橫對,他俨然還沒消氣。
但似乎他并不打算把這件事情跟父母說,趙昭兒不由得松了口氣。
春滿原本對這頓飯挺緊張的,但經過這個小插曲,一點緊張情緒都沒了,全程隻有對這兄妹倆狀況的擔心,也害怕他倆誰心直口快把這件事在飯桌上說出來,搞僵氛圍,春滿這個裡不裡外不外的人夾在中間難受。
好在春滿的擔心是多餘的,趙隆琛嚴肅但沒有架子,是個老婆奴,鄧婕妤熱情,但分寸感把握得很好。
的的确确是一頓便飯,大家聊着家常,春滿沒有感受到壓力。
吃完飯後水果,趙隆琛陪鄧婕妤去插花,趙華緻遞給趙昭兒一個眼神,後者灰溜溜地起身準備出發去醫院。
“那我自己回家。”春滿剛說一句,胳膊就被趙昭兒挽住,要求:“小滿姐,你必須得陪我,否則我哥一定會打斷我的腿。”
春滿因此沒走成,一起坐上了駛往私人醫院的車。
春滿沒有陪人做孕檢的經曆,全程很無措,醫生讓做什麼就陪着趙昭兒做什麼。
趙昭兒作為當事人,比她還要懵。
雖說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驗完血,拿到确認懷孕的診斷報告,趙昭兒仍有幾分不真實感。
聽醫生說現在能看到胎芽胎心時,趙昭兒擡手撫上自己的小腹,驚喜又難以置信。
“我這段時間工作壓力挺大的,熬夜是家常便飯,根本沒想到經期推遲是因為這個。”從醫院出來,趙昭兒喃喃地跟春滿說。
春滿幫她拿着東西,下台階時,特意小心地注意着她的腳步避免踩空,狀似不經意地問起:“要跟孩子爸爸說一聲嗎?”
趙昭兒從喜不自勝的情緒中抽離,擡起腳忘記邁步,說:“我想一想怎麼說吧。”
春滿沒追問,直到趙昭兒主動說:“他應該也不想結婚。而且他家裡……”一想到這個,趙昭兒皺了皺眉,孕激素讓人情緒容易反複無常,非常敏銳感性。
春滿提醒:“總歸是要說的。”
趙昭兒好像聽進去了,又好像沒有,把手機解鎖又鎖掉。
春滿拍了怕她的背,稍稍安撫:“先回家。”
趙華緻等在車裡,遙遙地看到兩人從大廳出來,開門下車迎上去。
“把檢查單給我。”
春滿看了趙昭兒一眼,打算等得到她的允許再把東西遞出去,但趙昭兒并沒有注意到她的詢問,腳步不停徑自鑽進了車裡,不知情的還以為做了混蛋事的是趙華緻呢。
趙華緻蹙眉看了趙昭兒的背影一眼,春滿怕他們在這裡發生口角,急忙把所有單據都遞出去,并且跟他簡單說明了結果和醫生建議。
沒一會兒,春滿和趙華緻回到駕駛室,趙昭兒把耳機往腦袋上一戴,搖滾樂開得很大。
趙華緻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瞪了後排一眼。
這一眼剛好被趙昭兒注意到,她反應激烈地把耳機拉下來,不知死活地捅他脊梁骨:“你是在生氣嗎,是氣小滿姐沒懷孕還是生我的氣?”
趙華緻不理她這不帶腦子的攻擊,自顧問:“那個人是誰?”
趙昭兒眼皮垂下:“不想說。”
“趙相宜!!!”
春滿也是剛剛做檢查登記個人信息時才知道,趙相宜是趙昭兒的本名。她說因為相宜這個名字太溫柔,工作中鎮不住場子,趙昭一聽便很有态度,所以給自己取了“趙昭兒”這個藝名工作用。
春滿覺得車身抖了抖,第一時間緊緊攥住安全帶。
趙華緻注意到,脾氣收斂些,把車子開穩。
車子原路開回家,剛一停穩,趙昭兒便推開車門跑下去。春滿和趙華緻後腳下車,看到趙昭兒已經跑進了家門。
門死死地關上也沒用,趙華緻有密碼,帶着春滿沒阻礙地進去。
“她怎麼跟你說的?”二樓卧室門被關住時發出巨響,趙華緻擡頭看了眼,問春滿。
“沒說什麼。”春滿剛坐下又起身,不放心道,“我上樓陪她會兒。”
趙華緻捏了捏眉心,打不得罵不得,很是頭疼,點了點頭,囑咐道:“你告訴她,我沒有批評她的打算,爸媽肯定也不會批評她。這件事情本身沒有對錯,但她的态度不對。你讓她冷靜冷靜,下來好好解決問題。”
春滿應下,帶着從醫院帶回來的檢查單,敲開了她卧室的門。
“我哥很生氣嗎?”趙昭兒剛哭過,眼眶紅得跟小兔子似的。
春滿露出個輕松的笑:“沒。他隻是不想看你一個勁兒地傷心,你現在懷着孕,情緒反複對身體不好。你稍微休息會兒,下樓跟你哥好好聊聊。”
趙昭兒應該是聽進去了,心虛地咬了咬唇,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