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就好像一串提線木偶,沿着某種既定軌迹運行,孔蔓生腦中忽然蹦出這麼一個想法。
“請不要懲罰我們,我們也是路過沙漠的可憐人,再說了你的泉水是取之不竭的,我們喝一點應該也沒有關系吧。”徐非弋開口對着“風”道。
“風”沉默了一會兒,随後孔蔓生聽到空中傳來淡淡的歎息:“唉好吧,那我就放過你們了。”
“就這樣就行了?”魏雪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努力地朝着田落地擠眼睛。田落地也是一臉茫然,原來好生好氣說幾句話就可以不被懲罰啊。
“你是這片森林的守護精靈嗎?”徐非弋繼續問。
“風”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道:“你怎麼知道?”它訝異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就像小孩子偷吃糖卻被大人點穿,帶着一點輕微的不知所措。
精靈雖然沒有實體,但既然已經被說破了身份,就沒有人再害怕它了。膽子大的甚至還抽空又喝了好幾口水,氣得精靈直跳腳。
“你們不能再繼續喝了!”看不見的精靈氣鼓鼓地說道。
“為什麼?”孔蔓生反問它。
“因為,因為……”精靈語塞,半天它憋出一個理由,“因為這泉水是我的,你們不可以不經過我同意就飲用。”
“可是我們快幹死了,你也不讓我們喝水嗎?精靈不應該是善良又大方的嗎,我以為所有的精靈應該都是樂于助人的。”孔蔓生繼續輸出。
精靈被問懵了,它糾結好久才道:“要是你們快幹死了,也是可以喝一點的。”
它話音剛落其他人就開始猛喝泉水,“喂!你們怎麼又開始偷我的泉水了!”精靈氣得跳腳,卻被孔蔓生一句話就憋了回去。
“你剛才同意了的,你說過你不能不經過你的同意,現在你同意了。”
精靈語塞,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調戲一個傻乎乎的精靈很有成就感,除了一點點欺負傻孩子的愧疚,孔蔓生喝水喝得心安理得。等衆人徹底緩解了幹渴,才懶洋洋攤在油畫般的森林裡曬着不存在的太陽。
“精靈,你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麼沒有太陽嗎?”水足飯飽後的孔蔓生打着水嗝問看不見的精靈。
“太陽是什麼?”對方卻反問回來。
“……”精靈這麼傻乎乎的應該不會講假話,它不知道太陽是什麼,證明這個副本中就沒有這種日升月落的設定。
“那你知道這裡是怎麼分晝夜的嗎?”他又問。
“這個啊,很簡單呢,是沙速。”
“沙速?”
“就是沙子流動的速度呀。”精靈道,“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這裡的沙子流速是不一樣的,晝天時沙速很快的,夜天沙速慢很多,隻要看到沙速變慢,就證明夜天要來了。”
透明的精靈跺了跺腳,仿佛在指給孔蔓生看。孔蔓生低下頭,發現沙子的流速确實比之前夜裡的快得多。為什麼之前自己沒有發現呢,孔蔓生心頭一跳。
徐非弋又是什麼時候發現的?難不成從一開始他就看出了沙子在地面上的流速存在差異?他深深地望着正在遠眺的徐非弋,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越擴越大。
“好了,準備走吧。”徐非弋道,其他幾人趕緊起身。孔蔓生還想去看看那棵藍色的雪松,如果通關的線索真的在樹上,這一次錯過了後面可能就再也見不着了。
可惜徐非弋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知道他有心事似的,孔蔓生隻能硬着頭皮逼着自己不再去看藍色的樹。
他安慰自己,這是畫中的世界,藍色的樹不一定就真的是藍色,這棵雪松身上也未必就有他需要的線索。但直白地目擊到天空藍的雪松對他的沖擊仍是巨大的,直到現在孔蔓生都還在為自己以為能找到通關線索而心跳加速。
他很想回頭,但現在孔蔓生卻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要回頭,還會有機會的。
兩人心照不宣地都沒有提起自己在線索任務中獲得的獎勵,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孔蔓生糾結過是不是應該向徐非弋坦白,畢竟他那麼聰明,或許早一點分享線索就能早一點通關,大家都能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