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他還不能明白坦率的愛有多重要。
“需要我做什麼嗎?”
邬辭發完消息才覺得這話有些白癡,莊博易不是說要多和喬九交流嗎?
“估計半個多月後我才能回C區。”
莊博易很有耐心地解釋:“喬九醒來的時間不能預測,最好在他每次恢複意識的時候,你們通過視頻來交流交流。”
觸手随着主人的糾結扭成麻花。
“為什麼是我?”
邬辭想知道原因,在他看來,這個人選應該是詹黛。
不過他更想知道是不是因為喬九。
“他兩天前,喬九又陷入昏迷,他喊了你的名字。”
“而且,今天病人醒來後我們問他有沒有想見的人,他說能不能找到他的一個高中同學,也就是你。”
兩天前莊博易發來的消息邬辭做完手術就看到了,但是他幾乎是抱着逃避心理想着下次再說。
驚喜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憂傷和釋懷。
他們曾經相伴的時光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現在嗎?”
莊博易很快回複:“最好是現在,他已經醒了。”
觸手在邬辭示意下,打過去視頻。
視頻被接通,莊博易首先觀察了一下邬辭的面部狀态,對方隻露出一張有些發白的臉,帶着睡飽的餍足。
看不出四肢和軀體受了什麼傷。
“你看起來恢複的還行。”
莊博易冷着臉道,“注意不要刺激病人。”
莊博易身後的背景正從辦公室轉移到邬辭熟悉的走廊,他推開了一扇門,走進喬九的病房。
邬辭聽到另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莊醫生?”
莊博易輕輕應了一聲,“你那位高中同學在出任務,不過他現在剛好也有時間。”
喬九期期艾艾的聲音聽得邬辭心塞,“他想見我嗎?”
“……你馬上就能見到他。”
莊博易有些疑惑,鑒于資料上邬辭和詹黛一緻承認喬九和邬辭是普通高中同學。
但是喬九期待又忐忑的表情卻好像在說他們的關系并不普通。
視頻通話被投放在喬九病房的電視上。
莊博易很貼心地把病房裡的人帶走,病房裡隻剩下一名給喬九換吊瓶的醫護人員。
“小辭。”
喬九艱難地和他打招呼,聲帶不習慣地震動着,“你成為異能者了?”
原本能跑奔在操場、陽光開朗的少年人躺卧在病床上,連說話都顯得艱難。
邬辭下意識扯出一個笑,卻見屏幕上的喬九驚喜地看着他。
對,邬辭想起來,他們吵過架後,直到喬九被異變生物捉走他們都沒再說過話,更不會有對彼此笑一下這種表示善意的動作。
邬辭盡量保持着笑容,“幾個月前覺醒了異能。”
喬九臉上沒多少肉,躺坐在病床上,病服遮掩不住他骷髅一樣的上半身。
醫護人員告訴喬九,是邬辭和詹黛在高中把他救出來的。
但是當醫護人員詢問喬九記不記得被異變菇抓走前發生了什麼事時,喬九隻是茫然地搖搖頭。
“被異變生物抓走的事情,我記不太清楚。”
喬九有些不好意思,黑色瞳孔亮亮的,“謝謝你救我出來。”
喬九為了把異變菇纏住的邬辭救出來才被寄生。
記不清很好,邬辭心想,記不清也可以。
異能者管理協會起碼不會懷疑。
“我們是朋友,”邬辭認真的說,“我一定會救你的。”
喬九露出邬辭印象裡一模一樣的笑容。
好像還是那個打完球去買可樂,還要跑到教學樓塞給邬辭一瓶的高中生。
邬辭笑出來,逗他說,“你鼻子上的疤好明顯。”
喬九慢一拍反應過來邬辭在說什麼,電視上的人隻露出一張越長越好看的臉。
喬九嘀嘀咕咕道,“還不是因為你……”
他下意思像摸摸鼻子卻擡不起來胳膊,還好邬辭吸引着喬九全部注意力。
兩人說了快一個小時,直到喬九說話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陷入黑甜鄉之前,他聽到邬辭輕聲說:
“好夢。”
邬辭主動挂斷了電話,給莊博易發消息,“他睡着了。”
“應該是昏迷了。”
莊博易将文件遞給一旁的助理,走進病房。
病人嘴角還帶着笑意,不難想象這對他來說是一場很愉快的談話。
十幾分鐘後,莊博易給邬辭解釋喬九的腦電波很活躍,狀态正在好轉。
那就好,邬辭回複他。
邬辭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不讓他就能表演一個翻來覆去展示自己糾結的心情。
趁着邬辭不注意,幾隻觸手偷偷玩起頂龜龜的遊戲。
詹黛呢?
邬辭突然想起來,詹黛知道喬九醒了吧?
他需要詹黛緩解一下自己此時的心情。*
觸手們猝不及防被龜龜咬了一口,吃痛地把它放下來。
接到邬辭的命令,他們一股腦湧了出去,拐個小彎兒,禮貌地敲響詹黛的病房門。
詹黛還有些疑惑是誰,“請進。”
觸手們排出最粉嫩水潤的同類遊走到詹黛面前。
幾分鐘後,詹黛坐在輪椅上被觸手推進邬辭的病房。
邬辭很驚奇:“你腿斷了?”
詹黛死魚眼:“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