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裡卡,在當地的語言中有背面,陰暗和肮髒的意思。
曆史遺留原因,在這裡,販賣人口、雇傭殺手、賭博、銷贓、洗錢都合法,是整個帝都星最臭名昭著的地方,正經人根本不會靠近這。
上一世,星盜白蛇的故事頗為傳奇,即使月藜沒有刻意打聽,也知道他是出身自巴裡卡的奴隸,被賣做過c妓,後來被星盜的小頭目買走帶到宇宙中,其間他做過無數人的情人,被超過十個Alpha标記過。
即使他以Omega的身份整合大大小小數十夥星盜,成為黃金星系數一數二星盜團夥的首領,并帶領他們歸順帝國,還在戰争中獲得軍功,在将領中仍有人蔑稱他為“廁所”。
月藜對白蛇的排斥從不掩藏,他們幾乎從沒有被安排進行同一任務,除了白蛇剛來到東部那個充滿誘惑的夜晚,兩人幾乎沒有接觸。所以除了那些偶爾聽進耳朵裡的香豔事件,月藜對白蛇實在知之甚少。
既重來一世,當做他對自己死去時真切悲痛的報答吧,月藜決定把白蛇從巴裡卡帶出來。
實際找起來并不簡單,月藜不知道白蛇的年紀,幼年時的外貌和成年之間是否有區别,是還沒被賣到巴裡卡,還是已經是這裡的奴隸了,通通不知道。
月藜花了三天的時間,把奴隸市場找了個遍,銀色頭發,左藍右金異瞳男孩一個都沒有。
“小姐是想買奴隸嗎,想要什麼樣的,小的來給您找找?”
月藜對奴隸商人擺了擺手,她知道這些商人惡劣的品行,她如果說了要求,他們可以馬上拐來一個符合的,甚至可以“制造”一個她所要求的孩子出來。
她隻能一個人慢慢找。
還好這裡除了販賣奴隸,還有各種各樣市場,既然找不到白蛇,索性其他的也逛逛。
在來到巴裡卡的第七天的夜裡,月藜遇到了龍人杜德。
它身高兩米多,墨綠色的鱗片裡夾雜着難看的土黃色的花紋,身後翅膀的位置被砍的隻剩下兩個愈合的凸起,突出的巨大嘴巴,牛眼一樣的眼睛,沖天的龍角隻剩下一個。
它靠在籠子裡的一角,手裡翻看着一本已經破爛不堪,髒的看不清字的書。
畸形秀的打手對着籠子裡它狠狠抽了兩鞭,杜德眨了兩下眼睛,麻木的将破爛的書籍放回一旁髒的看不出花色的毯子,站起身露出被砍掉一截的尾巴,對着圍觀的客人張開大嘴,發出一聲巨吼。
“各位客人,這是來自遙遠星球的巨龍,它的種族已經滅絕,絕無僅有最後一隻……看它尖銳的牙齒,連最強壯Alpha都能輕易咬死。為了抓住它,可是死了好幾個人!”
籠子裡的魔獸仿佛配合主持人的解說,随着他的話露出各種兇相,眼裡卻沒有兇光。
為了讓它發出嚎叫,打手又抽了它好幾鞭,它每一次都慢一拍似的發出吼叫。
演技太差了。
直到主持人覺得表演足夠,把燈光調向下一個籠子。
杜德緩慢收回牙齒,顫顫巍巍的尋回方才的角落坐下,再次從毯子裡拿出那本破書。
“你在看什麼?”
杜德驚訝的看向月藜,她看起來還是個小姑娘,在這裡沒有人會離籠子裡的東西這麼近,就連那些打手都不會。
杜德擡起手裡的書冊,努力擡起被手铐铐起來的爪子,把封面露給她看。
“唐……詩集。”封面已經殘破不堪,而且不是帝國的通用文字,月藜半猜着念着上面的字。
“詩集?一隻魔獸在看詩集?”她忍不住笑出來。
杜德沒有理會她的嘲笑,低頭默默繼續看書。
“你看的懂嗎?”
無論月藜再說什麼,杜德都沒有理會。
第二天,畸形秀的表演再次開始。
強節奏的音樂加持下,燈光随着主持人的話語,一盞盞的亮起又熄滅,将那些醜陋怪異的展品一一呈現,整個過程完全勾住看客獵奇尋求刺激的心裡。
昨天那個女孩又來到杜德的籠子前,罩着它的燈光已經熄滅,照理來說,那個女孩應該什麼都看不見。
可她仿佛沒有任何障礙一樣,準确的将手伸進杜德籠子的空隙裡。
把肢體伸進魔獸的籠子裡,這和尋死沒有兩樣。
“你還在看那本書嗎?”
杜德捧着自己的書,一點點轉過身,用殘缺的後背對着女孩。
“唐納雷詩集,這本書沒有出版過,還好作者在星網上發布過。”
杜德又一點點轉回來,看着女孩伸進籠子裡的手裡嶄新的書本。
杜德将自己的殘本小心放回毯子裡,然後小心謹慎的接過新的打印本,尖銳的指甲小心的翻動查看,直到它确認女孩沒有騙自己,它才挪動着傷痛的身軀,對她微微彎腰、低頭。
雖然姿勢别扭,但月藜還是看的出來,它在對自己鞠躬。
這太有趣了,一個魔獸在人類表示感謝。
月藜上一世見過許多魔獸,甚至是星際巨獸,它們有的懵懂,有的擁有高超的智商,但都沒有這個龍形魔獸的眼神。
那是一種仿佛智者的才有的眼神,月藜稱之為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