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琪醫生拿着放大鏡觀察試管裡的金色眼球,總結道:“漂亮。”
“活體取出,沒有一點損傷,可以直接拿來移植,就算是我也不會做的更好,這活幹的漂亮。”羅琪問,“誰做的?”
杜德沒有隐瞞,“月藜小姐。”
羅琪醫生聽罷也不意外,“真不知道有什麼是她不會的。”
杜德用爪子擡了擡白金的單眼眼鏡沒有說話。
羅琪腳下使勁,椅子滑到靠牆的櫃子前,她把手裡的固定樁放在上面。
“眼球移植的手術最好盡快,那小孩的眼睛再不治,傷口都要愈合了,到時再做手術還得重新切開。”
剛送來一個沒有右眼的小孩,轉眼月藜親自動手挖了兩個新鮮的,實在沒有辦法不把事情聯想在一起。
“我會轉達給月藜小姐。”杜德說。
羅琪把椅子滑回來,好奇道:“他和月藜是什麼關系,最新型的修複艙不間斷開着,還讓你一天三遍的來探,不會是失散多年姐弟這麼狗血吧?”
“你知道要以最佳方案治療那孩子就行,”杜德轉過身,粗大的尾巴甩了兩下,“做醫生就别這麼好奇。”
羅琪望着被杜德關上的門,小聲嘟囔:“醫生也是人。”
白蛇從修複艙出來的那天,月藜又去偷偷看望他了。
也許是他傷的格外重,被安排在一間單獨的病房,月藜都不知道自己家的醫務室還有這麼豪華的病房,不過這些不重要。
白蛇身體機能已經修複完成,但他隻醒過兩三次,每次都隻有幾分鐘,羅琪說這不是個好狀況。
清醒就會受到虐待,而昏迷可以得到妥善的修複,兩種極端的境遇,會讓小孩意識陷入其中逃避清醒。
最理想的情況,是小孩意識覺醒,自己清醒過來。最壞的情況,是用精神力強制喚醒意識。
但小孩沒未分化,精神力情況不明朗,擅自被闖入精神世界,受到破壞性沖擊,大概率會導緻精神分化降級。
這就要求把控細節足夠到位的高等級精神力者,才對小孩進行治療,輕不得重不得。
月藜剛好就是那個精神力強橫,操縱又如臂指使的人。
于是,她就半夜潛進自己家的醫務室,偷偷用精神力給救回來的小傷号治療。
床上的小孩和她印象中一樣,小小的一隻,半張床都填不滿,紫色的頭發被修剪過,露出瘦凹的可憐的臉頰。
月藜召喚出伴生靈,超越普通雪豹大小的貓形精神體瞬間出現在室内。
月藜沖它使了個眼神,示意它上。
伴生靈作為精神體是主人意志的體現,雪豹甩着等身長的大尾巴,湊到病床前,盯着小孩看了幾秒,突然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随後就被月藜抓住後頸,毛都險些被耗掉。
月藜咬牙道:“我沒讓你舔他!”
雪豹發出與體型不符的哼唧撒嬌,月藜毫不憐惜的在它的大腦袋上拍了一下,“好好幹活!”
雪豹這次乖乖靠近在小孩的頭,厚重的大爪子按在小孩的胸前。
月藜偏過頭,可就算她不想,也不得不随着精神侵入,逐漸看到小孩的潛意識。
那是一道灰色的門,往上看高聳入雲,左右也沒有邊際,非常之拒人以千裡之外,如果隻是入侵精神意識,隻要暴力破門就可以。
月藜擡手觸門,果然如她所想,這門看似無邊無際,其實脆皮的很。
身後的雪豹張開兇惡的嘴巴,露出猙獰的獠牙,然後發出一聲“喵嗚”。
月藜一臉嫌棄,“知道了,别催。”
她把精神力凝結成一條條細絲,輕易通過看似緊閉的門扉,不一會就聽到門口的鎖被撬動的聲音,接着灰色的大門緩緩敞開。
門口是一個黑暗的走廊,走廊兩側都是緊鎖的房門,想想也是,如果潛意識不知道保護自己的孩子,怎麼能在那麼殘酷的虐待中活下來。
雪豹湊到一個房間門前,用肥厚毛茸茸的爪子扒拉兩下,月藜忙捏住它的後頸把它拽離,這裡是小孩的意識世界,可以視為他的大腦,一點損傷後果都不可估量。
大貓哼唧着表達不滿,看着主人再次控制着精神力把房間門打開,然後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昏暗的房間在雪豹進入的時候,從房頂打下一束光,光下是兩三隻狗形态的魔獸正在撕咬着什麼,被撕扯着血肉的正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雪豹不由分說的把魔獸撞開,魔獸發出不甘的嗚咽聲散落在空氣中。
前一秒還兇神惡煞的雪豹,下一秒心疼的用頭磨蹭着小孩皮肉還算完好的肩膀,喵嗚喵嗚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