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藜不知道,她冷淡的聲音,聽在軍凃利的耳朵裡代表什麼。
他先是晃了一下,才順從的走進室内,低着頭,像是極其不願意,但又不能敢違抗的走到距離月藜5米的距離。
月藜有點煩躁的解開衣領的前兩個扣,問道:“不是給過你授權嗎?為什麼一直沒有聯系?”
軍凃利低着頭,兩手握緊到指尖泛白,嘴唇微微伏動,聲音輕到月藜差點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對…不起……”
“算了,不聯系就不聯系吧。”
她站起身想給自己和軍凃利拿點喝的,在站起身的瞬間,敏銳的嗅覺讓她察覺到空氣中一絲鐵鏽的異味。
難道傷還沒好?
她朝軍凃利走進,“你——”
軍凃利突然顫抖着大聲道歉,“……我不是……我訓練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月藜被驚了一下,“什麼?”
軍凃利突然快速說道:“隊友是匹配的,本來默認是由我來指揮,不知道,突然這樣,也許隻是誤觸,他們都讨厭我,我也不想這樣,訓練的時候好好的,本來我一個人也,也可以,不想操作那麼狼狽,沒有辦法,是我不夠努力,以後,以後我一定,不會再像個老鼠一樣逃來逃去,不會滿地打滾,不會比的那麼差勁,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才……才讓您丢臉了……都是我的錯……”
月藜驚訝的瞪大眼,“你覺得讓我丢臉了?”
軍凃利跟在月藜這一路上,心理防線一崩再崩。
組員背叛,他一瘸一拐的逃命,被所有人圍攻,還不得不關閉能量武器,最後機甲被打到報廢的程度勉強出線。
月藜大人看了他的比賽會這麼想?
他得多讓人讨厭才會落到這種境地!
作戰方案選擇不當,操作也不夠精細,流氓無賴似的打法,就算脫離了奴隸的身份,骨子裡的卑賤藏不住!
“對不起……對不起……”下回他一定好好地,赢的漂漂亮亮不再讓您失望……
“我……我明天……明天就去退賽……”
月藜蹙眉聽着軍凃利斷斷續續詞不達意的話,總算是明白他在想什麼,她走到軍凃利面前,“把頭擡起來。”
少年服從的擡起頭,露出滿是淚水的臉,弄的月藜哭笑不得,怎麼總是偷偷的哭。
月藜又朝着軍凃利走進一步,太近了,軍凃利下意識的後退。
月藜說:“真的要去退賽?”
“……是……”
“就算像老鼠逃來逃去也要拿下的名額,真的說不要就不要?”
“…嗯……”
月藜說一句就往前一步,軍凃利就後退一步。
他們兩個人身高相當,離的近了,眼對着眼,鼻對着鼻,嘴對着嘴,月藜呼出的氣都能噴到他的臉上。
軍凃利不知道這是什麼懲罰,緊張的全身僵硬,他手被掐出的血順着手指往地上滴,臉上的眼淚沒幹,滲出的汗水把他的額頭都弄濕。
“就因為比賽不好的樣子被我看到?”
“……對不起……”
軍凃利被逼到一個矮桌旁,已經沒法再退,月藜卻還在往前。
軍凃利後腰頂着桌子沿,往後仰着,“對不起……”
“沒有什麼對不起的。”
因為軍凃利一再退卻避讓,同樣身高的月藜變成俯視他,墨一樣的眼睛把軍凃利慌張不明的表情仔仔細細看了,才擡起一隻手輕輕撫上軍凃利的手腕。
軍凃利整個都像被電了似的一抖,被水汽浸潤的藍眼睛慢慢睜大。
他能感覺到月藜的手撫過他的腕,緩慢像在撫慰似的下滑,指尖挑開他捏緊的手心,擦着他未止的血,鑽進他的指縫,驟然收緊的十指像是瞬間握緊了他狂跳的心髒。
“你比賽的樣子很好看。”
月藜說着,再次上前半步,但是他們之間已經沒有空隙,軍凃利不得不微微分開雙腿,把她夾在腿間。
她說:“你不肯認輸孤注一擲的樣子,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