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打量着陳喚，表情讪讪。

自從魏辛遊這新女友出現，喚哥就一直這樣挂着不陰不陽的表情。

看着怪瘆人的。

陳喚坐在主位，瞧着末尾的陳細酌。

她還是那個樣，在哪都跟個交際花似的。

旁邊坐着的也是個久經沙場的，卻被陳細酌三言兩語挑撥得耳廓通紅。

“這次請大家來，是想同各位朋友介紹我的未婚妻。”

台上魏辛遊的聲音在這仍然聽得真切，可他看不見自己馬上要宣布的未婚妻，正在做什麼。

陳細酌聽到自己名字時擡眼，恰好撞上陳喚陰狠目光。

她輕笑出聲，旁邊的人不明就裡。

陳細酌舉起酒杯，香槟在暖光下泛着光澤，卻不及她肌膚細膩。

“今日多謝各位贲臨魏某的生日宴……”

台上魏辛遊的講話就要結束，陳細酌看也不看他，仍笑着，目光落在陳喚身上。

操。

陳喚忍無可忍，摔了杯子。

玻璃渣混合着酒水四濺，周鵬吓了一跳，忙往旁邊躲，一桌子還在聊天的人立刻噤聲。

陳喚二話不說，起身越過一堆人到最末尾，抓着陳細酌的手腕就把她扯起來，手臂扣上她腰間。

小臂肌肉勁瘦線條明顯，力道不輕指尖泛白。

“……那麼我們将一同，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

魏辛遊話畢，與此同時掌聲如雷。

陳細酌被他半抱着拽離座位。

動作粗暴，看起來一點感情也無。

走前，陳喚掃了眼目瞪口呆的一桌人。

“嘴巴都閉緊。”

……

魏辛遊一路敬酒，等回來時桌上已經空了一半人。

陳細酌也不在。

陳喚一路扯着她走到外面走廊，随意推開一間包廂門。

今天這地方清了場，沒别人。

他把陳細酌丢進去，包廂門砰一下被他甩上。

咔哒。

陳喚反手落了鎖。

陳細酌被他丢在牆上也不惱，低着頭揉揉手腕。

“你這是做什麼。”

陳喚視線落在她揉着手腕的指上，銀色單戒在黃白燈光下格外顯眼。

“這話不是我問你？”

他做什麼？

從四年前那件事之後，兩人沒再說過一句話，也沒再直接碰過一次面，他冷眼旁觀陳細酌一個又一個地換。

好樣的。

這次換到他頭上去了。

陳喚壓下心中煩躁，話說出口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瘋了。

“你以前不是想出國留學麼，我送你出去。”

陳細酌動作一頓。

“現在？”

陳喚肯定：“現在。”

她站直了身體，抱着胳膊氣極反笑。

“你有病啊陳喚，怎麼，現在往大善人那派頭發展了？”

“不出去也行，離開魏辛遊。”

陳細酌點點頭，一字一句把他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似是思考完了。

“你跟我什麼關系？我要聽你的。”

她真是覺得好笑，沒搞懂陳喚現在到底是在玩什麼花樣。

陳細酌湊近了他，将頭發撩到一旁露出整張臉，發絲帶着卷滑落她肩頭。

“你們兩個的友情真是讓人感動呢。陳三兒，你這是轉了性取向？”

沒讓她再進一步，陳喚捏住她要往上的手腕，聲音低沉怒火中燒。

“别挑事兒。”

“就是挑事了又怎麼樣，要再關我一次嗎？”

陳喚手裡的力度也輕了下來，顯然是跟她想到了一樣的事。

這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有所圖謀，陳細酌圖什麼？

陳喚不用想都知道。

陳細酌的手有些冰，陳喚指腹下意識摩挲，又被他立刻壓下去。

“開個價。”

他的本意是她開個價，離開他朋友。

可陳細酌卻像是一下子來了精神一般，另一隻手笑吟吟地圈住他脖子。

“什麼價。”

陳喚沒躲。

“你值多少。”

“怎麼，”陳細酌尖細的眼角眯起來，紅唇烏發氣吐如蘭：“你要包我啊？”

她一直知道自己在陳喚眼裡秉性下等，見錢眼開。

說不定他還覺得，自己那時候跟他在一起也是為了錢。

不過差點丢了小命，才跟他大鬧一場分了手。

他一慣以自己的想法來看待她，卻從來沒有試圖真正了解過她陳細酌這個人。

于是她輕輕笑了。

“要是你的話，好歹有過去的情分在，給你打折啊。”

“多少。”

陳細酌，在你心裡，你自己值多少？

“五十萬。”

陳喚冷笑，将她的手拽下來。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