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赤雲說完以後沒有‘業’後，賈青先是愣住了，然後突然往城外走去。

身後的七八個魔修驚惶跟上。

過了一會，賈青走了回來，他的臉上是激動，和昨天晚上幾個魔修臉上如出一轍的激動。

“沒了，沒了，沒了好啊。”

“沒了好。”

看到賈青這個樣子，城池裡躲在門口的幾百上千雙眼睛忽然開始閃動。

楚清妍能感覺到他們的眼睛一會在自己和蕭赤雲幾人身上，一會在賈青身上，一會又不知道轉哪裡去了。

又過了一會，細碎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了出來，如同星星之火瞬間以燎原之勢席卷開來。

議論聲越發大了起來，聲音如同海浪，狂熱的浪潮一波又一波，終于有人打開了門，走到了街上。

越來越多的人打開門，走到街上。

他們看着蕭赤雲幾人，又看着賈青，有人走到了城門口，走了出去，狂奔回來。

更多的人走了出去，狂奔回來。

他們尖叫高呼，奔走相告。

也就是這個時候，楚清妍才深刻意識到‘業’對魔界的人到底意味着什麼，眸中微光閃動，像是也被他們的情緒感染了般。

歡呼聲如同海浪一潮接着一潮，一浪接着一浪，最終化為飓風海嘯，把所有人臉上的不安惶恐席卷而去，隻剩喜悅，無盡的喜悅。

*

淩劍是兩個月後醒來的，醒來時剛好是魔界的三月。

春三月，良圖城主府内繁花盛開，莺啼柳影。

他一睜開眼就看到靠着窗邊圓木桌打盹的楚清妍，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發絲和青草沐浴在陽光裡。

楚清妍半身趴在桌子上，窗外桃花綻得熱烈，一陣微風吹過，樹枝搖晃，一片兩片三片花瓣經過燦爛的陽光，慢悠悠地落到烏黑的發間，随着路過的風輕輕晃動，像是靈動的蝶。

他看着沒有出聲。

屋外腳步聲響起，越走越近，聽着到了門口，依舊沒有轉頭。

直到腳步聲走到了床前，才收回視線，看向來人，立即對上一雙欣喜的眼。

蕭赤雲不由分說抓起淩劍的手，不顧他驚愕的眼神。

楚清妍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蕭赤雲柔情似水地看着淩劍，手握着他的手不放，頓時睜大了眼，困頓的睡意全無。

被蕭赤雲動作震驚的她自然也錯過了淩劍掙紮的神情。

她看着蕭赤雲，身子完全直立起來，腦子來不及過多思考便走了過去，走到淩劍的床邊才忽然意識到什麼，猶豫地停了下來，此時蕭赤雲說話了。

她把淩劍的手松開，高興道。

“恢複的還不錯。”過了一會她期待地看着淩劍，“還記得我嗎？”

淩劍的神情由掙紮到蕭赤雲松手後松了一口氣再到現在聽到問話的疑惑。

楚清妍看看他，再看看蕭赤雲，同樣的疑惑浮在心間，不過到底沒多言，目光閃了閃，沒有走近，而是在靠着床尾，看着二人，紅色的裙擺在地面綻開。

蕭赤雲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一雙眼緊緊盯着淩劍，看着他眼中的疑惑也不失落，笑了笑，撩起耳邊的碎發道。

“兩千年前，你是不是救過一個孩子，畦田村。”

淩劍眼中依舊迷茫。

“那時候一群魔修圍着打我，是你救了我，還記得嗎？”

說着她看向他床邊擺放着的玄黑的劍，目光越發閃亮。

“就是這把劍，這把‘龍淵’劍，你拿着它把那些魔修都打跑了。”

聽到‘龍淵’二字，楚清妍目光輕閃，想起了之前蕭赤雲跟她說的兩年前，也就是義父出事的那個時間，魔界産生巨動就是因為這把‘龍淵’劍。

雖然現在已經不認為義父的死和魔界有什麼關系了，但這把劍的名字倒是記了下來，沒想到就是淩劍手上這把。

不過她現在更在意的不是這把劍，而是……

看着欣喜之色不掩的蕭赤雲，心中又酸又澀。

難怪，難怪蕭赤雲一開始就對淩劍多番在意，後面更是看到淩劍的臉後願意費力施救，合着是這個原因。

眸光暗淡下來，看向在腳邊層層疊疊的裙擺，心下了然。

這段時間也不是沒好奇過蕭赤雲為什麼突然會在那個時間出手幫自己，卻怎麼也想不到人家哪裡是幫她，是終于和小時候的救命恩人相認了～

再觑了一眼淩劍，淩劍皺眉沉思，似乎像是想起了什麼，沒有看她一眼，心底更是酸澀，一顆心像是泡在醋壇子裡，酸的冒泡。

他好像終于想起來了，目中了然平靜。

“原來是你。”

原來是你……楚清妍陰陽怪氣。

呵，下一秒兩個人是不是還要相擁而泣，互訴衷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