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說完後客廳一時陷入了沉默,彼得崇敬地看着蒂雪,就像他看詹姆和小天狼星那樣。詹姆緩緩地坐回沙發,他終于給自己挑選好了一杯飲料但卻沒有心情喝它了,他跟盧平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而莉莉比一開始更加局促,幾乎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擺,她沒想到她結交了一個這麼有來頭的朋友。
“說實話,我有點……”蒂雪緩緩吐出一口氣,“有點難過。”她掀起眼皮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們,掩飾似的拿起茶幾上的水杯搖晃着,看裡面的冰塊撞擊杯壁,發出細碎的響聲。
“為什麼?”小天狼星不解地問,他以為是蒂雪一時不能接受這麼大的信息量,但他自問已經盡他所能委婉地給她表述他的發現了。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我父母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是菲爾一直照顧我。我真的沒想過把菲爾當成奴隸,但是仔細想想,我似乎也确實沒有把他當成平等的生物。”
小天狼星像是被噎了一下,他幹巴巴地說:“這很正常。”至少在他的角度上,他從來不覺得沒把克利切擺在跟雷古勒斯同等的地位上有什麼問題,相信他,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第一個選擇從格裡莫廣場12号頂樓跳下以死明志的會是克利切本人。但從另一個方面說,在他父母眼裡對純血統熾熱崇拜的克利切應該比他這個離經叛道的兒子更可親可近,這也算是不知道有沒有人組織的家養小精靈平權事業上的一個進步。
“可這是對的嗎?”蒂雪溫柔地笑了笑,“我有點明白為什麼伏地魔——對不起,彼得,”聽到伏地魔的名字難以抑制地發出一聲尖叫的彼得讓沉悶的氣氛活潑起來,莉莉崩得緊緊的背稍稍松了一下,她這才不覺得自己是如此格格不入。蒂雪察覺到莉莉的沉默,探過身去握住她的手。
在看到詹姆捂住了彼得的嘴後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後,蒂雪繼續說道:“伏地魔的那些錯誤的言論和主張——譬如‘巫師第一’、‘血統第一’、‘擺脫麻瓜出身的人,讓純血統的人掌握大權’之類,我真的不想再重複它們了,”蒂雪頭疼地說,哪怕她隻是單純地重複聽到過的言論都覺得非常難受,“在我們看來它們無疑是荒唐可笑的,可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對伏地魔和他的言論奉為圭臬、趨之若鹜?”
“這還用問嗎?”詹姆大聲說,“因為伏地魔是個純傻瓜!他的追随者們也一樣,他們都是十足的蠢貨!既愚蠢又邪惡,都是變态的、瘋狂的——”他絞盡腦汁地想着詞,還得費勁地控制彼得,彼得驚恐的尖叫他兩隻手已經捂不住了。“你來補充一下,大腳闆!”
“附議。”小天狼星懶得費腦子,懶洋洋地舉手道,他提醒詹姆,“你給蟲尾巴留點縫,要不然在英蘭家處理屍體挺麻煩。”
蒂雪無奈地歎了口氣:“你說的也是事實,波特,但是我覺得從根本上來說,”她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階級的優越感。我以前不覺得,我單純地想難道他們眼裡隻有權力和地位嗎?難道他們沒有同理心和同情心嗎?可現在看起來,要徹底轉變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很難,魔法部和霍格沃茨真是任重道遠。”她伸了個懶腰。
“你沒必要對自己這麼苛刻,”小天狼星看着蒂雪說,他又忍不住喝了口水。她懶散地靠在沙發上,但她的眼裡發着光像個戰士,讓他簡直移不開目光,“巫師對家養小精靈,巫師對巫師和麻瓜,這兩者是不一樣的。畢竟一個是真的種族不同——相信我,在所有有家養小精靈的家庭裡,你絕對已經是做得很好的了。而另一個是在一群廢物的組織下按照他們的利益人為劃分出種族,對于他們就不要扯什麼階級不階級了,他們差的也不是你說的什麼同情心同理心,是腦子。”
盧平覺得自己必須阻攔這場談話,并且看樣子也隻有他會阻止了。“我想,大家都先别太激動。”盧平盡可能心平氣和地對他的朋友們建議道,“不如今天我們先去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他說着誇張地打了個哈欠來證明時間真的已經很晚了。所幸蒂雪迅速接受了他的建議,招呼大家回房間休息。
盧平松了一口氣,哪怕知道這裡隻有他們幾個不會出現别的陌生人,他也一直忍不住往黑洞洞的窗外和客廳的門縫掃去,他覺得他至少要被他的口無遮攔的朋友們吓得少活幾年。就算他聽了全程,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他們明明一開始隻是好好地、心平氣和地探讨蒂雪家裡隐藏的秘密,小天狼星機智地指出家養小精靈的稀有和特殊性,他們本可以順着這個方向繼續探究她的家族,為什麼話鋒一轉突然變成他的朋友們一言不和開始辱罵伏地魔和他的追随者了?雖然他也承認他們說的确實是沒錯,但是看看現在世道已經亂成什麼樣了?他現在唯一慶幸的是蒂雪的富有使得她沒有鄰居有機會趴在她的窗戶縫底下偷聽他們的說話并舉報給食死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