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亞德笑容收斂了一些,她警惕地張望了一圈,自己背靠着牆保證如果有人靠近她也能及時發現,确保此時沒人能聽見她們的小聲談話後,她才對蒂雪講解道:“如果是發生在普通時候可能隻是布萊克家族出了一個純血統反叛者,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可今年夏天這個時機卻不對,我相信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家裡再也待不下去。”蒂雪用眼神向阿莉亞德提問,阿莉亞德抓住蒂雪的手,用手指在她手上寫了個名字,看到蒂雪的瞳孔因震驚而放大後,她俯在她耳邊用耳語般的聲音說,“今年夏天,他召見了幾個純血家族的人,布萊克家族就在其中。”
蒂雪被這個消息弄得心煩意亂,她舉起酒杯想喝酒緩解一下自己的情緒,可酒杯放到嘴邊她又覺得一口都咽不下去。“你怎麼知道?”最後,她小聲地問阿莉亞德。
阿莉亞德講完剛才那個消息,反倒放松了一些,她邊注意四方的動靜,邊掩着嘴跟蒂雪分享信息,“雖說在明面上,他——”她捏了捏剛剛寫字的蒂雪的那隻手,打了個寒顫,含糊不清地說,“是站在魔法部對立面的,但是你知道的,很多純血家族完全倒向他。甚至有的家族以此為榮,得意洋洋地到處宣揚,絲毫不加掩飾,所以并不是什麼秘密。”
蒂雪垂着眼消化阿莉亞德的話,她問:“這個‘甚至’,是布萊克家族?”
“算一半吧,”阿莉亞德說,“曾經的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現在得叫萊斯特蘭奇夫人了,是他的瘋狂擁趸。你大概沒見過這個人,但是她在我們純血家族裡還挺有名,平時瘋得不輕,得罪過不少人。”
蒂雪聽到這個名字時眉頭一跳,她用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輕聲說:“喔,我對她印象深刻。”
“所以啦,”阿莉亞德沒發現蒂雪的反常,繼續說道,“小天狼星·布萊克這個離家出走的時機就很微妙了,加上布萊克家族跟他徹底劃清界限,萊斯特蘭奇和馬爾福家族都有了一些動作,讓人不得不多想。聽說他走之前還被狠狠教訓過,帶着傷走的,這點真實性存疑,總之就是徹底掰了,再加上之前他對于一系列事情的各種表态和做法,完完全全是站在了布萊克家族立場的對立面,而布萊克家族的立場在今年夏天之後也異常鮮明了。”
“真令人難過,”蒂雪傷感地說,“他一定努力阻止過父母參與其中。”
“啊,是我說得不清楚,”阿莉亞德表情複雜看着蒂雪,補充道,“我想不是他的父母,從流傳出的消息來看,他召見的應該是各個家族裡最年輕的那一輩。”
“所以……所以……”蒂雪由于太過震驚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把這句話在嘴裡反複念了幾遍,猛然擡頭難以置信地問,“是雷古勒斯?”她說出這個答案,下意識地搖頭想提出反對看法,這怎麼可能,雷古勒斯還是個學生,這太荒唐了,可它發生得又是那麼合情合理,在布萊克家族、在雷古勒斯身上。
她沖阿莉亞德道了句抱歉,轉身往外走了幾步,在辦公室搜尋着雷古勒斯的身影。沒費多大功夫,她就透過重疊的人影看到了雷古勒斯,他被幾個斯萊特林學生圍在中間熱烈地交談,他們看他的表情帶着崇拜和豔羨,雷古勒斯臉上全然是高傲和自得。蒂雪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雷古勒斯——真實的雷古勒斯。
“蒂雪,”阿莉亞德跟了出來,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别難過,這是……雷古勒斯想要的。”她覺得這句話難以啟齒,“其實你們分開了,對你們都好。”
“我該難過的,早就難過過了。我沒想到……”蒂雪咬着牙說,“我隻是,後悔。”她說不上自己在後悔什麼,是跟雷古勒斯經曆的那段全靠雷古勒斯努力營造出的虛假但美好的感情,還是她最終無能為力選擇放棄了雷古勒斯,沒能阻止他走上歧途。蒂雪突然覺得這個辦公室的擁擠壓抑不堪忍受。
“對不起,我需要出去透口氣,阿莉亞德,謝謝你。”蒂雪答應了阿莉亞德給她準備五年級的各科筆記之後跟她匆匆告别,她本想跟莉莉打個招呼,可看了一圈也沒看見她的身影,不知道她被詹姆糾纏到哪裡去了。她一刻都不能多待,在找到了辦公室門的方向後,連手裡的酒杯都沒工夫找地方放下,小心迅速地從人群之間擠了出去。
阿莉亞德低下頭做了兩次深呼吸,擡起頭時又擺上見到蒂雪之前的那種客氣端莊的笑容,跟來往搭話的人禮貌問好交談。沒過兩分鐘,她見到了剛剛談話中的另一個主角,氣喘籲籲的小天狼星沖阿莉亞德問道:“晚上好,塞爾溫,看見蒂雪了嗎?”
“她出去了,”阿莉亞德給小天狼星指了個方向,過了幾秒鐘她回過味來,沖着小天狼星的背影和遠遠傳來的一聲“謝謝”叫道,“等等,你叫她蒂雪?”她今天晚上的第二個問題注定都沒有回答。
“你在看什麼,雷古勒斯?”辦公室的另一邊,一個斯萊特林沖雷古勒斯問道。
雷古勒斯并非沒有注意到蒂雪看向他的目光,但他可恥地回避了。在他自己心中,他無疑是成功的,但此時此刻他有些難過,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得到蒂雪的稱贊和祝福。在蒂雪出門時,有一瞬間,他想追出去,跟她解釋清楚他所做的一切,坦誠地告訴她他的思量和苦衷,他對未來的期許和願景,他們或許可以試着彼此遷就一起努力。可身邊的志同道合的人緊緊包圍着他,阻攔了他的步伐,他一步也邁不動,接着他看到小天狼星跟了出去。
雷古勒斯把投向辦公室門口的目光收回,他微笑着說:“沒什麼,剛剛說到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