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本不算約會。”小天狼星說着暗含威脅地瞪着幾個盯着他們像是在看好戲的朋友,直到他們全都像是第一次來霍格莫德似的扭頭假裝四處張望,他也隻能做到這樣,他們豎着的耳朵他是管不了了。
“怎麼不算啦,”蒂雪不同意他的觀點,“約會不就是為了收集一些有關我們的難忘的回憶嗎?我想今天霍格莫德的經曆我們有生之年都難以忘記。比起千篇一律的普通約會,我覺得今天有意思得多。”
小天狼星似乎被她說服了,但為了确保他們今後想起今天時,想到它的前提确定是以約會開場,他低頭深深地親吻了她,足足三分鐘。“這下算了。”他不顧朋友們贊歎或假裝牙疼的表情,在蒂雪的臉紅和艾麗斯的咯咯笑聲中說道。他們都沒注意到,在注意力被蒂雪和小天狼星吸引走時,莉莉悄悄向艾麗斯伸出手,艾麗斯心領神會地往她手裡放了五個金加隆。
霍格沃茨的效率很高,鄧布利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不到一刻鐘,麥格就集合了另外三位院長來到他的辦公室開了個短會。當天晚上,四位學院長就到了各自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向剛從霍格莫德回來還興奮着的學生們着重強調了安全問題。他們讓級長在公告欄貼上了長長的安全規定,包括了熄燈後不得起床外出、遇到任何異常或可疑情況立即向教職工彙報等零零總總十幾條。最後,他們鄭重向學生們建議,離校外出時盡量避免單人活動。各個學院的學生們在聽到的第一秒,就都明白他們指的是去霍格莫德村。有機靈的學生向院長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要如此戒嚴,而院長們則在開會時就統一了口徑,宣稱隻是鑒于目前的緊張局勢進行例行安全提醒。
久經曆練的霍格沃茨學生們自然不相信這種哄小孩的借口,院長們一離開,公共休息室内就響起激烈的讨論聲。有人在别的學院有家人或相熟的朋友,專門跑去其他學院公共休息室門口,互相通了個氣,發現幾個院長講的都是一模一樣的内容。明明早上出門時還風平浪靜,晚上就突然變得嚴肅緊張,他們更加确信今天外面一定發生了些什麼。霍格沃茨一時間流言紛紛。
不知道誰先靈光一閃提起,如果有大事發生明天一定會登報,那人當即收獲了學院同學們的交口稱贊,這說法很快傳播開并被大多數人認可接受,還有不少人決定把學校的情況分享給家長,霍格沃茨的變化有時候很能代表事态的嚴重程度和政治導向。各個學院的學生都往貓頭鷹棚屋湧去,就像日落時被牧羊犬驅趕回羊圈的山羊。
自帶貓頭鷹的學生們立刻體會到小小特權帶來的優越感,他們大搖大擺地在别的學生們豔羨的目光中召喚來自己的貓頭鷹寵物,成為第一批給預言家日報下訂單的人。剩餘的學生們紛紛争搶學校的公用貓頭鷹,從一開始的推搡,逐漸演變成要武鬥,貓頭鷹棚屋從未這麼熱鬧過。直到快到熄燈時間,氣勢洶洶的費爾奇拿着掃帚上來趕人,威脅他們再不回到公共休息室就報告給校長和教授們,讓他們在新規定正式頒布第一天就被關禁閉,還沒有寄成信的學生們才罵罵咧咧地急匆匆地往回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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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迪恩帶着幾張N.E.w.Ts證書從霍格沃茨畢業已經過去了四五年時間了,一開始他志得意滿、信心十足,立志在魔法界大展身手做出一番事業,但找工作時的接連碰壁很快讓他認清了現實。他不斷放低要求,最終獲得了一份《預言家日報》的夜間值班員工作,這是他畢業以來堅持最久的一份工作,已經幹了将近兩年了。迪恩十分熱愛自己的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雖然它需要晝夜颠倒、工資也不高,但現在這世道下,能有份穩定的夠糊口的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了。再加上它實際上非常清閑,他隻需要待在辦公室裡,接收一些讀者信件,把它們歸類後送到對應的部門——兩年來總共也沒收到幾十份信,這點工作量他實在不能抱怨什麼。九點鐘,迪恩一如既往精心地給自己泡上了一杯濃濃的加了雙倍奶和糖的咖啡,拿出了從家裡帶來的上個禮拜他的媽媽從約克郡給他寄來的布丁,打開收音機調到自己最喜歡的頻道,把腳翹到個辦公桌上,準備舒舒服服地度過這個尋常的夜晚。
在收到第五封信之前,他都沒發覺今天晚上與以往有任何不同,隻是感歎真巧貓頭鷹都趕到一起來了,一開始還高興終于有點活幹,可以打發打發時間。而等他終于疑惑地發現,這些全都是來自霍格沃茨的訂單,并且這幾隻貓頭鷹到達的時間相隔不過五分鐘時,一切已經來不及了。他還沒有來得及喝上一口咖啡、吃一口布丁,甚至沒把腳穩穩當當地放在地上,随着一陣由遠至近的雜亂而劇烈的拍打翅膀的響聲,成群結隊的貓頭鷹紛至沓來,争先恐後地擠進了他小小的辦公室。有幾隻貓頭鷹為了争搶位置撞翻了他的咖啡,還有的經過長途旅行正光明正大偷吃他的布丁補充能量,後來的貓頭鷹沒有落腳的地方,隻能在空中撲騰着翅膀,把腳伸到他的臉上,提醒他快點解開信件、取出銅納特讓它們回去複命,說不定今天晚上它們還得再來一趟!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需要它們!伴随着收音機裡女高音持續不斷的花腔,他的辦公室在他絕望而逐漸麻木的眼神裡變得一片狼藉。
迪恩想不起來他到底是怎麼收下并登記好每一個訂單,把那堆堆積如山的銅納特數了又數,确定一個都沒少後拿給會計,再幫忙通知印刷部門加急印刷多出的幾百份報紙,最後好心地提醒配送部門他們需要連夜去租借幾百隻貓頭鷹,否則明天早上沒辦法按時把報紙送到客戶手上。他像個幽靈一樣在各個部門間穿梭,用工作麻痹自己,在聽到自己同事們也發出絕望的怒吼時,他的心情詭異地得到了安撫——倒黴的不隻他一個人。隻有這樣,他才能稍微感覺好點,不自我折磨般持續回想自己那個原本溫馨整潔如今卻像巨人過境般的辦公室、舍不得吃卻一口沒吃到的布丁、以及後續的清理工作。
兩年來,他第一次興起了這樣的念頭:他要漲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