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四個陸陸續續站上講台,教室裡一時都是粉筆敲在黑闆上發出的笃笃聲。
許歲愉眉毛動了動,低頭看了眼自己寫的滿滿當當的草稿紙,略有不确定地攥在手裡便要走上講台。
“等一下,”宋安然拉住她,飛速在紙上補了幾行字,塞到她手裡,“拿這個吧。”
這些題還是沒太大難度,她剛剛隻不到十分鐘就寫完了,順便還瞄了一眼許歲愉的答案。
居然沒一個對的……
杜雪在講台旁皺着眉看她們,又不時瞥向講台下,念叨道∶“你們知識掌握的還是不夠牢固,這些題我在課上都講過類似的,怎麼十五分鐘還做不完……”
許歲愉是最後一個做完的,等她把最後一個符号寫完,轉身把粉筆放回盒子裡時,講台下幾十雙眼睛正齊刷刷盯着自己。
“……”她忽然背後一涼。
“站那,”走到半道的許歲愉頓住腳步,狐疑地回過頭,這還是頭一回被杜雪叫住,她卻沒有一點心慌的。
宋安然寫的步驟,肯定不會出錯。
杜雪往黑闆上一指,問∶“這步是怎麼得來的?”
宋安然跟着擡起頭,聽見了杜雪的問号,暗道不好。
剛才着急,她竟把其中重要的一個步驟給寫漏了。
“這個知識點是下下章的内容,你是怎麼知道的?”見她不回答,杜雪臉色更沉了下來,追問道。
“這個……”
宋安然當即撕下一張紙便刷刷地在上面寫下答案,正準備遞出去時,聽見站在前面的那人開了口∶
“這不就是點到直線的距離公式嗎?”許歲愉兩步走上講台,拿起粉筆在旁邊一頓寫,末了,她扭頭從容問道∶“先把直線的方程算出來,再把點的坐标給代進去,對嗎老師?”
講台下一片噓唏聲。
杜雪緊縮的眉毛舒展開,她‘嗯’了一聲,揮了揮手∶“很好啊,大家以後多多向許歲愉同學學習,人家都提前把下周的内容給預習了。”
“你是從哪裡知道這個知識點的?”
宋安然看着對方慢悠悠走回座位,眼裡的驚訝化為欣賞,她湊過去,壓低了聲音問∶“我記得補課的時候我也沒和你講過?”
許歲愉哼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一絲驕傲的情緒,“我平時總看你做題,看多了就記住啦。”
她說完,伸手在宋安然的臉頰上輕輕碰了碰,笑道∶“所以呀,還得是然然厲害,我都是沾了你的光呀。”
許歲愉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地誇她……
宋安然抿了抿唇,提醒她∶“聽講。”
下課鈴響後,樓道裡擁滿了人,宋安然仍舊等到教室空下來才收拾書包離開,走到一樓時,忽然看見一個女生正站在面前沖她揮手。
“你是?”
确認了對方是在喊她的名字,宋安然小步走上前去,隻覺得這人面熟,卻又叫不上名字來。
“是我啊,林可,”女孩笑得燦爛,“我們一個班的,你不記得啦?”
“要算上年紀,我還得叫你一聲姐姐呢。”
宋安然記不住臉,卻對這個名字熟悉。
“小姨和我說了,讓我今晚去你家住,明兒一塊回外婆家。”林可說着,搖了搖手裡的電話卡。
宋安然反應了一陣才想起對方口中的‘小姨’指的是宋文秀。
“走吧走吧。”林可一個人把話全說完了,隻管笑眯眯地推着她走。
街邊的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壞了,一閃一閃的,倒映在地上的人影也若隐若現,走到一條小巷時,宋安然把手插進口袋裡,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給硌到了,她摸出來一看,原來是剛才不小心把許歲愉的手電筒也一起帶走了。
她打開開關,一道微弱的燈光射出,照在前面黑乎乎的人影上。
好像……還不止一個。
牆上重疊在一起的影子分開,宋安然數了數,大概有三個人堵在前面。
林可率先拽住她,聲音有些發抖∶“安然姐姐,我們要不還是換條路走吧?”
宋安然手心不覺滲出了汗,她點點頭,剛轉過身,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嗓音∶
“站住,我們幾個可等了你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