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在歎氣，你問我？”

裘英伸手正想從男人手裡拿一個果子，就見男人在她擡手的瞬間，下意識閉了閉眼。

裘英：“……”

原來也知道做錯了事會挨打啊？

裘英冷哼一聲，拿過一個果子，咬了一口，默不作聲地靠坐在山洞的石壁邊上，慢吞吞地咀嚼。

男人有些驚訝地擡眸觑着她的臉色，見她臉上沒有怒意，頓時笑嘻嘻地靠過來，挨着裘英的肩膀坐下。

“阿姐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裘英斜睨了他一眼，咽下嘴裡的果子才慢條斯理開口，“這話也虧你說得出口……”

男人輕笑一下，身子傾向她的方向，靠着她的肩膀，“那阿姐今天怎麼這麼好脾氣？”

裘英無聲歎了口氣。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人也沒改啊？

那她怎麼辦？

踹他一腳他都能樂呵呵地讓你再來一腳，就這種瘋子，她能怎麼辦？

“那你把能力撤了，”裘英冷睨着男人。

“不撤，”男人笑眯眯地把手撐在膝蓋上。

裘英無聲翻了個白眼。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吃完一個果子，男人又遞過來一個，裘英也毫不客氣地接過來。

睡了兩天，她是真餓了。

一連吃了十來個野果，外加一壺水和兩塊肉脯後，裘英總算是感覺恢複了些力氣。

她也不多廢話，擡手将盤坐的男人按倒在地，掀開他的腰封看了一眼。

先前留下的枷已經不見蹤影。

男人笑眯眯地仰頭看她，也不見任何旁的動作，裘英做什麼他都不反抗，乖乖躺着讓她扒衣服。

“早就聽說，山精有金蟬脫殼的本事，你現在是換了一具身體？”

女人跨坐在他腰間，眼神淡淡地俯視他。

“是，”男人仰面望着裘英，眼睛一瞬也不眨。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能力撤了？我晚上還有别的事，”裘英站起身，裘雨也正想跟着起身，就見裘英腰側刀光一閃，下一瞬，長刀出鞘，刀尖就對着男人的脖頸。

裘雨順着刀勢重新躺下，視線沿着刀身一路往上，望向裘英的眼睛，“我知道，阿姐今晚想去虛子仙界對嗎？”

“知道還給我添亂？”

男人眼裡的笑意好似某種豔麗柔軟的蛇，要順着刀尖一路流淌進她掌心的肌膚之下，“待在這裡不好嗎？阿姐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找來，隻有我們兩個，阿姐再也不用為别的東西勞心傷神……”

裘英哼笑一聲，“下次有空再陪你玩這種遊戲，現在麼……”

刀尖從男人的脖頸處一路下滑，直至停在男人心口。

即便刀尖微微刺破皮膚，男人面上的笑意也不曾有分毫的動搖。

他望着裘英的眼神，像是要将眼前的每一瞬都印刻在心頭。

“為什麼不願意留下來呢，阿姐？那麼多個輪回了，每一次，你都會離開，跟我一起永遠平靜地生活不好嗎？”

裘英微笑一下，“前幾個輪回的時候，你沒問過這個問題嗎？”

“問過，但你每次都隻是笑了一下，什麼都沒說，連個完整的回答都沒有給我。”

“可能，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顯得有點太狂妄了，”裘英笑容不變，“不過說一說也無妨，裘雨，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自己，但我信我自己。”

男人注視着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也……很想相信什麼。

但是，幾百次輪回了，他實在是……沒法再繼續相信了。

這種毫無用處的喪氣話，他也不想對裘英說。

裘英說相信自己的時候眼睛裡的那種神采，就算再來一千次輪回他也看不厭。

“如果阿姐決定了，那就殺了我吧，”男人說這話時，語氣像在說些親昵的問候，“我沒有别的辦法了，除了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不用看着你死，我也不知道我該相信什麼，所以，如果阿姐不想要這樣的生活，那就殺了我吧，能力擁有者死去的時候，能力自然也就消失了。”

他說着，伸手握住裘英的刀鋒，指引着刀尖向下，“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阿姐，裘蒙把自己的半顆心髒給你了，對嗎？我這裡還有半顆心髒，吃掉的話，兩個不完整的山精心髒，也足夠你成仙了。阿姐，不想留在我身邊的話，就把我吃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