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客還是那樣,處處透露着溫馨的氣息,不經意間便叫讓人流連忘返。
“金木。”
加藤裕太老先生從後廚走出來,這位年過七旬的老人身體依然硬朗,歲月也在他的臉上留下了獨屬于他的痕迹,但絲毫不顯蒼老,反而更加的和藹可親起來。
“收拾一下,準備下班吧。”
“今天有什麼事嗎?”
現在不過中午,在這個時候下班也難怪金木他要生疑了。
加藤老先生眼角含笑,眼神也變得懷念起來。
“今天是個很特殊的日子。金木就不用問了。”
“嗨。”
窺探别人的隐私總是不好的,既然加藤老先生不說那他自然不會再問。
換好衣服,金木研朝加藤老先生告别,“祝您今日愉快。”
“謝謝。”
加藤裕太拍了拍金木研的肩膀,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其實今日提早收工也不僅僅是因為今天的特殊,同時也是因為有個孩子已經在等待着金木了。
加藤老先生站到窗邊,正好看到那兩個孩子,目光和藹而深邃。
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們不再重蹈我的覆轍。
如我一般與深愛之人天各一方,臨了了連最後一面都沒法見到。這也就是為什麼今天是個特殊日子的原因,因為今天是他和她相遇的日子,也是她的祭日。
“老頭子,又想起她了嗎?”
他的妻子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身後,一點也沒有吃醋的樣子,反而柔聲安慰。
“我們去看看她吧。”
她一直知道丈夫的心裡住着一個人,一個此生都無法割舍的人。可那又怎樣樣?她當初不正是因為這份深情而愛上他的嗎?
或許年輕時她還會醋上幾分,但到了現在,兩人之間的相濡以沫早已讓她放下。放下之後便是坦然,而放下後,她也更加深愛這個男人。
“……好。”
·
“铛铛!大驚喜!”
盡管出門匆忙,但永近英良還是用心準備了禮物。
“安!”
金木研高興壞了,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這隻小兔子了,立馬從英的手中接了過來,而安也十分配合的趴着金木的臂彎裡,乖巧的過分。
臂彎裡的柔軟讓金木研為之動容,他發現自己是越來越喜歡這隻小兔子了,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想帶回家好好養着。
“金木那麼喜歡的話就帶回去呗!”
永近英良擡手揉了揉小兔子柔軟的毛發,暖棕色的眼眸裡不知溢滿了多少的溫柔和寵溺,仿佛要将此生的溫柔都交與這個讓他心疼的人一般。
可金木研卻搖了搖頭,鴿灰色的眼睛裡原本興奮的情緒慢慢低沉下去。
他怎麼能将安養在自己身邊呢?雖然一開始确實有這個打算,但是要是碰到了他“餓”的時候會吓壞它的。
“不過就隻能幾天哦。”
他從金木研那失落和為難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為難和不舍。既然不能一直帶着,那時不時的讓安陪着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幾天?
金木研愣神,很快就反應過來。鴿灰色的眼眸似乎被重新注入生機,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好。”
“呦西!那金木公主現在想去哪呢?永近騎士可以為您保駕護航哦!”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安排兩人之間的行程,雖然金木沒有反感的意思,有時也樂在其中,但現在他想讓金木自己來選擇一次。
因為月野紗織的出現,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将金木看得如此之重,重到要他傾注所有的心血和精力才能去承載。
他不是心血來潮,也不是少年意氣。他是真的想要與他共度此生。
突然到來的選擇權讓金木研有些失措。一直以來都是對方在決定要如何渡過一天,而對方也總能将這一天安排得有聲有色。就像會魔法的魔法師,讓他枯燥的生活變得生動起來。從幼時到如今,他都已經成了習慣,習慣了下意識的去依賴這個人,以至于當這人将這一天交給他來安排時,他會失了分寸,不知該如何去過好這一天。
他甚至不能想象,要是有一天英不在了,不要他了,那他的餘生會是何等的索然無味。就像沒了源頭的死水,靜待生命消亡,再也泛不起半點波瀾。
金木研沉默着,大腦中一團亂卻又空白一片。而永近英良也不催促,他就那樣靜靜等待,
好半天,金木研才開口道:“英想去以前的學校走走嗎?”
“好。”
走在熟悉的高中校園内,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光景總讓人生出一種看透了紅塵的錯覺。
在熟悉的道路上慢慢走着,時不時停駐,都能讓他們清晰的感覺到時光從指尖溜走,但,并不讓人反感,反而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安穩。就好像在外流浪多年的浪子,在經曆了風風雨雨後回到了最初生活成長的地方,讓人分外安心。
金木研抱着安,而永近就在他的身旁,隻要觸手便可及。
今天的英也很安分,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沒有任何不耐煩。這般的平凡是他以前無論如何也不敢想象的。
路快要走完了,金木研甚至有些不舍,害怕走完了英就會離開,但又怕繼續下去英會感到無聊,不由得躊躇起來。
不等這黑暗的情緒蔓開,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掌便穩穩地托住了他。
“我很喜歡。”
熟悉的,低沉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很喜歡喲,金木。沒有半分勉強。”
金木研看到那人出現在自己眼前,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莊重,嚴肅卻不失溫和。
“英不會覺得無聊嗎?”
此時的金木研就好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怯生生的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而回應他的,是對方溫暖的帶着楓葉幽香的懷抱。
“金木,我有沒有說過,你在我身邊的時候總能讓我安心。”
永近英良的聲音似是在歎息,又似是在低吟淺唱,一字一句都能扣緊他的心弦。
金木,你知道嗎?我所有的惶恐、暴怒、焦燥、甚至是失落都能在你這兒得到最好的安放。是你,也隻有你才有這般神秘的力量,讓我安靜下來,讓我放下所有的煩惱,靜下心來享受片刻的安甯。
許久,永近英良終于放開金木,暖棕色的眼睛裡倒映着的滿是這人的模樣,溫柔得似乎能滴出水來。
“呐,金木公主可要記住了哦。永近英良從一開始便是因為你而誕生于世的,要是金木離開了,那永近英良也就不再是永近英良了。”
他擡眸看着金木,内心暗暗補充:那時,永近英良就隻是站在權力高峰之上的,來自于地獄的惡鬼!
太過震撼的剖白在耳邊回蕩着,好久,金木研才找回自己的神思,展顔一笑。
“不會離開的,隻要英還要我,我就永遠不會離開,以此生為期。”
他的話讓永近英良樂開了花兒,他用小指勾起金木的小指,猶如孩童一般說着稚氣的話語。
“拉過鈎了就永遠不可以耍賴哦!”
其實他們之間很少有這般鄭重其事的約定。可一但約定了,他們就會努力達成,因為他們是一樣的,一樣的重視與對方的約定。
他們總是一起歡笑,一起玩鬧。他們甚至期寄着,他們的未來也将如此這般,單純的、快樂的共度餘生。
………………小劇場………………
大家好,我是藤原圭太,作為東大偵探社的一名普通社員我可謂是盡職盡責,死而後已!實乃勞模之典範!。
而今日我照常去偵探社打卡,籌備着新的社團計劃,可以說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天。但我顯然低估了某個混蛋社長的搞事能力!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且聽我細細道來。
今天我才到社團,山田那家夥就把一個老熟人——跆拳道戰将,江口筠一扔給了我!雖然内心氣到不行,但我依然努力維護着我偵探社的光輝形象!
“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請說。”
“我來找永近英良,他不在嗎?”
這客人一看就知道脾氣不好,說話蠻橫得很!
“永近他很少來偵探社,如果有事的話我可以幫你轉告。”
“行吧!”
江口筠一斟酌了一下,道:“既然都是偵探社的那和你說也一樣。”
“請說。”
我臉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得臉都快笑僵了。但我還是不斷地提醒着自己,不可以發脾氣!不可以發脾氣!一切都為了社團的形象!
“就是吧……我最近不知道得罪什麼人了,老和我過不去!堂本那家夥也找不出那個人,就說讓我來找永近英良看看。”
聽着他的講述我來了興趣,不為别的,就為堂本社長也找不出那人就足夠挑起我的興緻!我給了他一個繼續的眼神,同時讓他說得更清楚些。
又花費了一個小時聽他講述自己的倒黴事,我問道:“你還記得最近得罪過的人嗎?”
“不記得。”
江口筠一還算配合,看來是真被那幕後黑手給捉弄怕了。
“那我們換一種方法,你還記得最近一次找人麻煩是什麼時候嗎?”
“這個……好像有點印像。”
江口筠一的眼睛變得有些迷離,似乎陷入回憶之中,斷斷續續的說道:“我記得是幾天前吧……還被人帶到了警視廳,夠衰的。”
“那你的倒黴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想我已經抓到線頭,絕對不能輕易放過。
“就是那之後啊。”
江口筠一瞬間明白過來,大罵道:“靠!老子還沒找他麻煩就敢這麼算計老子!”
真是個暴脾氣。
我搖了搖頭,都把他惡作劇到這份上了居然還想着怎麼報複人家?真不知該說你太自信呢,還是太狂妄?
“先說說那天是怎麼回事吧。”
江口筠一坐下,臉色臭臭的,像是誰搶了他女朋友一樣。
“那天我就帶了幾個哥們去公園想給那小子一個教訓,還沒動手呢就被人攔住了,再然後那家夥找來幾個警察把我和我那幾個哥們帶去警.視廳喝了一下午的茶!該死的,我可是連他頭發絲都沒碰到!”
江口筠一越說越生氣,我也是背後一涼,但還是抓起一旁的水杯——裝鎮定。
“那人叫什麼,你又為什麼找人麻煩?”
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可是一個偵探的必備法則。如果隻是單純的找出兇手,那就不配做一個合格的偵探!
“金木研!”
“噗——”
我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再也裝不了淡定,問道:“誰?”
“金木研。”江口筠一有些不耐煩的将金木研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
“那小子居然敢拒絕花梨的告白!讓花梨那麼傷心,我沒第一時間打死他就不錯了。”
“花梨又是誰?”
我感到這信息量略大,有點消化不來。
“我心上人。”
提到這個花梨,江口筠一似乎收斂了一些,但還是透着些不耐煩的氣息。
“好吧。”
我又喝了口水,認真理了理思路。
“那個攔住你們,又叫來警察的人是不是一頭金毛?”
“是啊,怎麼了?”
江口筠一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看得我直呼以這笨蛋的智商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想動金木同學就算了,居然還在永近那混蛋的眼皮子底下動!全偵探社誰不知道永近那混蛋是個護犢子的主兒?尤其那人還是金木研!簡直活膩了!
“沒什麼。”
我扔給他一個看外星人的眼神。
是的,沒什麼,隻不過是個碰巧踩了魔王的痛腳還傻傻不自知的白癡而已!
我如同一個老父親般拍了拍江口筠一的肩膀,放緩了聲音道:“這我幫不了你,你還是自求多福吧。對了,給你個忠告。要是不想被整得更慘那就别去招惹金木!”
說完,我重重的歎了口氣,決心留他一個人慢慢思考人生,正好我可以出去透透氣。
這位仁兄可不要說我不負責任啊!實在是對手太強悍,就是整個偵探社加在一起也不敢和永近那混蛋對着幹啊!
何況這次才還關系到金木同學!
你去問問社團裡其他人敢嗎?相信就是再借那些家夥滿身虎膽他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