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剛剛破曉,露出夏日清晨所特有的的清爽,忙活了一夜的搜查官佐佐木绯世和他的搭檔鈴屋什造正被筱原幸紀扣在CCG本部。原本佐佐木绯世是不想過來的,但奈何筱原先生說此次會議極為特殊,無論如何都必須參加。無法,他隻好在任務結束後和鈴屋什造一起趕了過來。
“這次有一個極為特殊的任務要交給你們。”
筱原幸紀神情嚴肅,一旁的有馬貴将也同樣眉頭緊蹙,帶着這不足20平米的辦公室内氣溫驟降,在這炎炎夏日裡也硬是生出了寒冬臘月的錯覺。
“是交給绯世。”
有馬貴将說着,又想起了小半月前,他剛回20區芳村艾特就找上了他。那天夜裡芳村艾特還是全身纏滿繃帶的怪異打扮,他倒也沒在意,但芳村艾特說出的話确實讓人想當場撕了她。
回想起芳村艾特的話,有馬貴将眼中的眸色又暗了幾分,他伸出手用力揉捏眉心,難得的露出幾分倦怠之色。站在一旁的佐佐木绯世見他這幅模樣,關切道:“先生可以直說。”
能讓有馬貴将煩惱的事左右就那麼些,稍微用點心就能猜到,佐佐木绯世繼續道:“我沒問題的。”
有馬貴将重重地歎了口氣,原本冷冽淡漠的銀灰色眼眸裡透着些猶疑,“信息部來了個難搞的家夥。”
佐佐木绯世和鈴屋什造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明白到底是來了個什麼樣的角色,居然能讓堂堂的有馬貴将、CCG白色死神露出這般模樣。
“這人給出的消息可信度極高,到現在為止他交給我們的資料都被證實是真的。”
筱原幸紀見有馬貴将實在開不了這個口幹脆自己來,“一周前那家夥突然提出要加入CCG,同時向高層提出了一個要求。”
“然後呢然後呢?”
鈴屋什造仰着頭,一臉興奮的看着筱原幸紀,他現在已經開始好奇這個突然空降的家夥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了。
佐佐木绯世卻是神色淡淡,“CCG擁有的信息準确些也能減少些傷亡。”
筱原幸紀聽着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心中暗道:還真是有馬的弟子,全一個德行!但這話他自然是不會在兩個後輩面前說的,便将那人的要求說了一下,“那家夥要求绯世你成為他的保镖,随叫随到。”
佐佐木绯世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有馬貴将。
他為什麼加入CCG成為搜查官有馬貴将一清二楚,而他什麼身份對方也心知肚明。他不明白,為什麼有馬貴将會同意對方這樣荒誕的要求。
有馬貴将也十分煩躁,就連往日那仿佛面具般毫無波瀾的臉上也出現了些許“裂痕”,最後居然起身離席,重重拍上了門闆。
屋内的三人看得一愣,筱原幸紀拍了拍佐佐木绯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們也知道绯世你情況特殊,但現在事情也已經發生了,高層的決定我們很難更改,就……绯世你就先忍忍吧。”
也幸好現在是暑假,不然筱原幸紀還真說不出這樣蹩口的理由。然而佐佐木绯世隻是沉默,露出的兩彎眉毛緊壓着眉心,硬是在眉心擠出了個“川”字的形狀。
他是不是……該考慮考慮将那家夥送進ICU?最好永遠也不會醒來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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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十點左右,佐佐木绯世和鈴屋什造在CCG負一層的一間小屋子裡見到了那位剛加入就敢向高層要人,還一挑就是“黑色死神”的神秘人。
神秘人不愧是神秘人,大熱的天都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漏一絲破綻
鈴屋什造一邊嘴角高高勾起,邪魅得厲害,聲音卻是屬于少年人的清朗,“你就是那個空降信息部的家夥?”
“嗯。”
那人一開口就是電子機械的聲音,嘈雜喑啞,不時還帶着些信号不穩的雜音,總的來說隻能勉強夠得上“能聽”二字。
“可以啊~”
鈴屋什造的臉上笑意更盛,眼中卻閃爍着猙獰的光,“還沒正式加入就搶我的搭檔,膽子不小啊,活着,不好嗎?”
那人似是笑了一下,機械的電音被拉長,像極了貓抓黑闆的聲音,叫人不适到了極點。
鈴屋什造正要發作,那人卻像沒看到一樣徑自繞過他走到佐佐木绯世面前。
“佐佐木绯世?”
佐佐木绯世端坐着,連眼皮都沒有要擡一下的意思。
兩人就這樣一個站着,一個坐着,暗暗較着勁兒,誰也不肯先退一步。不知過了多久,那叫人牙酸的電音再次響起,“看來我們需要單獨談談。”
佐佐木绯世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同意,那人便當他默認了,轉身将鈴屋什造“請”出了出去。
新加入的家夥關上門,轉身回到佐佐木绯世面前拉過一把椅子施施然坐下。
“我或許還沒自我介紹,我的代号,稻草人,至于我的本名……呵——”
那人不知何時調試了身上的變聲器,雖然依舊聽不出原本的音色但卻能明顯聽出他話語間暗藏的幾分愠怒。
他猛的湊到佐佐木绯世耳畔低語:“佐佐木绯世亦不是真名呐……”
他饒有興味地拉長了尾音又在佐佐木绯世準備動手時退了回去。
佐佐木绯世沉着目光,清潤的嗓音染上愠怒,“你……為什麼選我。”
“這話說的,”稻草人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懶着語氣道:“佐佐木绯世可是白色死神的弟子,實力強悍,一出現即被冠以黑色死神之名,便是對上半赫者也毫無懼色。這些理由可還滿意?”
“……這樣的人CCG有很多。”
“那我便換個理由。”稻草人坐直了些,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放緩,帶着些誘哄的意味。
“因為月光下的绯世君,極美。”
佐佐木绯世愣住了,稻草人卻一本正經地繼續道:“探查可以在白天,也可以在晚上,但我大多在晚上活動,看多了那些血.淋.淋的畫面當然需要绯世君這樣的美少年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啦。”
這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
佐佐木绯世本想生氣,但那火氣卻怎麼也提不上來,隻有那眉頭越皺越緊,悄聲訴說自己的不悅。
稻草人站了起來,他似是滿意了又似乎意猶未盡,“那便說定了,我很期待我們的合作,绯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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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半月前,本該縮在11區的芳村艾特突然找上門來倒挂在有馬貴将窗前同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啊老朋友。”
正在寫任務報告的有馬貴将筆尖一頓,道:“你怎麼會在這?”
芳村艾特身姿一蕩,如一隻飛舞的蝴蝶翩然落下。
“我當然是來提醒你的啦,作為老朋友我可不希望你就這麼死掉。”
有馬貴将将筆放,有些不耐,“我不聽廢話。”
芳村艾特也不在意,尋了個地方坐下雙腿交疊,雙手往膝上一放,氣勢盡顯。
“你那寶貝弟子被某些藏在暗處的家夥盯上了。”
“别急着找鳴神,我可是說真的,而且盯上他的人可還不少呢。”
有馬貴将停下抽出鳴神的動作,面沉如水,“别打他的主意!”
“這可不行。”
芳村艾特嬉笑着拒絕,臉上的笑容甜美卻轉述着惡魔的低語,“我可是個滿身污穢的惡鬼頭子,當然是希望卷進來的人越多,水混了,就得我心意了。”
下一刻,逼仄昏暗的空間裡傳來利刃出鞘的聲響,一把鋒利的長劍橫在芳村艾特頸間,那如鷹一般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在她身上刺出無數的窟窿。
“……有馬貴将,我們都是局中人。”
芳村艾特垂下眼簾,人生如棋,我們都想成為那下棋之人,卻不知自己早已身處局中,卷進了風暴的中央。
“要接受我的提議嗎?”
“想都不要想!”
有馬貴将暴怒,利刃劃破芳村艾特纖細白皙的脖頸,但她卻渾不在意,幽幽道:“那孩子……注定為王。”
“有馬,你護不住他。”
有馬貴将握着鳴神的手上青筋暴起,劍眉緊蹙,芳村艾特趁機發難,單手一撐,一腳踢掉他手中的鳴神迅速欺身而上。
四目相對,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對方臉上肌膚的紋路。
芳村艾特露出一個得逞的微笑,“他,注定是我們這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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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到了啊。”
是夜,東京塔上。新來的信息部成員稻草人穩了穩呼吸,極鎮定的同在夜風中站了不知多久的佐佐木绯世打着招呼。
佐佐木绯世回過頭,淡淡地掃了那人一眼彎腰提起腳邊的銀白色手提箱,掠過他走下樓梯。剛爬上來的稻草人罵了一聲,連忙追上去叫道:“今晚的任務還沒開始呢!你,你等等我啊!”
然,先行一步的佐佐木绯世并沒有要停下或是放慢速度的征兆,依然大步往前走着。稻草人不依不饒,繼續道:“绯世君,小绯世,死神大人,我是文職,文職人員!能稍微體諒一下我們文職人員的悲痛嗎?”
佐佐木绯世沒有停駐,滲着涼意的聲音随着風聲傳來,“你可以換個保镖。”
稻草人:“……”
當他沒說。
直到走下東京塔佐佐木绯世才再度開口,“你要查什麼?地點,要我如何配合?”
這架勢,根本就是想一次性問完了免得和他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