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裡啪啦一頓狂風吹開了大門,整間客棧沒有一處幹淨的地方,隻那一個圈幹幹淨淨,但那個圈裡卻充滿着殺氣。
木音手中的刀正要紮向初兌之時……初兌感覺身下的人不知在何時消失不見了。
門外一群幽魂來回飄蕩,沒有進門,似乎在找些什麼東西……
這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幽魂是人死後的魂魄,沒有歸處,也沒有實體,人看不到,不會産生什麼影響。但是此處的幽魂集聚量太大,似乎還夾雜着什麼其他東西……
玉玊感覺體内有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門口有些東西似乎在吸引着她,在一步步引導她出去……
初兌被木音抓着手腕,一刀紮下去……“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而木音表情依舊木讷,從容得将刀拔了出來,又連續插進去了幾刀。
消失的阿淵,魔怔的木音,正一步步走出門的玉玊……還有一個正挨刀的初兌……
忽然,一個身披铠甲的士兵沖了進來,他直沖到木音身旁,但她被玉玊的保護罩罩着,那士兵進不去,隻得着急得拍打着那層保護罩。每拍一下,接觸過的手便如同拍散的灰塵,最後消失到了空氣中。他急急張着的口中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正當玉玊走到門口時,她的身形開始變化,首先是出城時幻化的少年模樣,在跨出了門檻時,又開始變化,走出門的卻是一位翩翩公子。
忽然,身後一個比他高了一頭的人按住他的肩膀,口中低喃了兩句什麼,便将他拉回屋内……
此時的初兌忽的收了聲,反手抓住背後持刀行刺的手,而後忍住背後的劇痛轉身到木音背後,将她控制在自己臂彎裡。
木音表情開始猙獰起來,用力掙紮着,持刀的手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本就滿背刀傷的初兌此時被牽扯着傷口,越發使不上勁……
撲騰——門口的燈柱被推倒,整個客棧開始晃動,此時的木音也渾身顫抖,咬牙控制木音的初兌不知為何越發焦急。
整間客棧,裡裡外外,黃沙遍布,屋内的人不知何種原因似乎在靜默中掙紮,屋外卻不知在何時被層層包圍。
此地原本就處在荒涼地段,往來行人少之又少,這麼大的陣仗并非是人,那便是妖或幽魂了,而幽魂無實體,不會對實物造成實質上的碰撞,“是妖。”忍了半天的初兌終于吐出來了兩個字。
“……”無人應他。
“是……是我招來的……”一陣弱弱的聲音傳了出來。
阿淵拿一隻手遮在玉玊的眼睛上,另一隻手夾着一道黃符,直接扔出門口,一道黃光炸現,将門外的黃沙濃霧燒了個精光。
玉玊天生體質與常人不同,随着她的年齡增長,逐漸顯露了出來,這是第一次,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屋内所堆積的也逐漸散去,從玉玊體内潑散出來的東西也慢慢停止擴散,那東西與她的靈魂相輔相成,而就在剛剛那一段時間中,她的靈魂已經消散了大半。在停止消散後不知又在吸收什麼來彌補靈魂的缺口……
濃霧散去,那身披盔甲的遊魂身形已經逐漸透明,他就要消失了,但他依舊在不懈的拍打着那層保護罩。
初兌看那遊魂無疑自殘的場景,出聲制止到“你别拍了,再拍下去,你就把自己拍散了。”
那遊魂漸漸停了下來,但看着木讷中帶着癫狂的木音,又繼續拍打着,似乎非常着急,想要喚醒她。
轉頭望向阿淵的方向,第一眼看到的,是被阿淵攙扶着的一個年輕男人,而後是阿淵,隻是身形較剛剛少年模樣成熟高大了不少。
“既然恢複了,就算你渾身筋骨盡斷,也不能沒用到這點小事都處理不了吧!”阿淵聲音中帶着些許輕蔑,看向初兌的眼神更顯嫌棄神色。
聽着讓人實在火大,但初兌試着運轉體内力量……真的回來了?
而後雙手放開木音,用地上的繩子将其綁住,而後奪過她手中的刀。那遊魂猛地撲過來,卻在半空中将雙手慢慢靠近她,又猶豫片刻,将死前凝固在雙手上的血在衣服上蹭了蹭,卻是蹭不掉的,又隻好顫顫巍巍的将雙手收了回去。
初兌看他如此,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如實告訴他“你已經死了,剛剛又被淨化咒淨化過,靈魂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你現在這種情況碰不到她的。”
魂體狀下是不能流淚的,據說那種眼淚是靈魂唯一的自洩口,會極其痛苦的,就如同生而為人時無盡的苦難。
那穿铠甲的遊魂,一滴一滴眼淚劃過臉頰,他張着嘴似乎在說什麼,可無論如何都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邊的阿淵将玉玊變了回去,待她靈魂被補全,将她抱起來帶去了客棧自己那個房間。
随後阿淵出來時變回剛剛少年模樣,看見那邊三人的狀況,其實懶得搭理,但承了那老闆娘的情,也就想着幫她一把。
阿淵走了過去,聲音懶散,不似剛剛那般語氣,“初族,當真都是廢物。”
初兌此時已經恢複了記憶,及其不滿得對着眼前這人說道“那你這個不知名的,更廢。”
還沒當初兌反應過來,阿淵一揮手,便瞬間被摔出門外,順手将門帶上了。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恩怨,也沒什麼興趣去了解,有仇,勸你就馬上離開,有恩,就你現在這種情況也報不了……”阿淵站在木音眼前,并沒有直接為她修複,而是将那股力量緩和的擴散到客棧的每一處木材上……随後,木音的神情逐漸恢複自然。
再一睜眼,便是被綁着坐在地上。
木音下意識直起腰,向四處張望,看到身旁已故将士的魂魄……
“你……你們,你們終于來了。”木音很自然的解開繩子的束縛,伸手扶住那顫顫巍巍的魂魄。
“為什麼,你怎麼了?”木音微微皺眉,雙手托着那士兵一碰就散的手臂,更加着急了起來。
那士兵見她已無大礙,終于渾身放松了下來,露出了微笑,似乎在安慰木音,又搖了搖頭,讓她不要擔心。
隻不過他那馬上就要消散的樣子,又怎會不讓人着急。
此時木音轉向阿淵,急切道“既然公子幫得了我,還望您再次出手相助。”目光灼灼,回望她的卻是一雙平靜的毫無波瀾的眸子。
很是明顯了,能幫但不想幫。
“我就算救了他,你又當如何?”
初兌從窗子外爬進來把自己挂在了窗戶上,感覺除了手腳身體其他部位都不是自己的了,活像一隻王八,至少這樣還能顯得不那麼……奇怪……
“你救了他,老闆娘就不會傷心了呗,憐香惜玉懂不懂。”初兌艱難得擺了個不那麼二的姿勢,對着此時焦急的木音……
阿淵懶得理他,“我救不了。”
“胡吊扯,明明就……就……”忽然想起什麼的初兌艱難的轉頭。
木音似乎也注意到了客棧外的異常,是他們……他們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