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走到那些被魔氣操控的村民面前，轉身道：“如若你想殺了他們，我可以幫你掩蓋一切，等你恢複記憶，沒有人會知道這個秘密。”

“不要，我們也是被村長這麼多年蠱惑了，絕沒有害人之心啊！”

“沒有害人之心？村長以人豢鬼害了那麼多人，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蓄意包庇，為求财求子求福分，向女鬼璋兒求了多少好處，一錯再錯，錯上加錯，這叫沒有害人之心？是覺得頭頂那些憎恨你們的眼睛不在了，就可以說瞎話了嗎？”

“你們都是幫兇。”

沈罂爻大怒，手指蒼穹，一聲驚雷落在村民的頭頂，吓得他們說不出話，隻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有什麼吓人的事物沖出來。

方才誅殺一瞬，讓她短暫地與衆多怨靈産生了神識交彙，依稀間她看到了些罪惡的畫面。

面對她的斥責，村民面面厮觑默不作聲，他們知道，此時多說一句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被眼前的這個女人殺死。

縱然眼下他們一言不發，好似認識到了自己的罪孽，但沈罂爻知道，他們完全沒有把這當回事，待她們離開，一切又将恢複原狀。

一個村長死了，還有無數個惡人頂替他。

與車百春道别後，兩人便離開了車村村。

站在村外的鄉土小路上，蘇言之跟在沈罂爻身後，默默停下腳步，轉身回望。

如今，村子上空的幽濁死氣已經逐漸消散，他不知道村民未來的路通向何方，但他明白，這個地方，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蘇言之微微勾起唇角，快步奔向了沈罂爻。

“師父，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聽他喚一聲“師父”，沈罂爻不禁想起了他不苟言笑的樣子，她強忍笑意，陡然裝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你想去哪兒？”

“我想……”蘇言之心中想到一個地方，正要脫口而出，卻欲言又止，他乖巧地勾了勾嘴角，“師父想去哪裡？我就跟你去哪裡！”

“想去菡州城嗎？”

“想！但是……”

說罷，沈罂爻指尖流光一轉，抓住了他的胳膊。

隻覺眼前一亮，再睜開眼時，蘇言之發覺自己正在飄飛在高空中。

在他身下，千裡河山麗景壯闊瑰美，令他不禁驚歎。

“師父，這可比仰視還要恢宏壯觀！你用的什麼法術？可以教我嗎？”

沈罂爻淺淺一笑：“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法術，乃是仙人禦風生來便會，你是凡人修仙者，需得借助外物，禦劍飛行方可。”

”那師父，你是神仙？”

“嗯哼～厲害吧。”

“厲害！”

“傻樣！”

途徑一片翠色江水時，兩人足尖緩緩落地，遠處渡口，不少商販聚集于此。

渡口立着一塊牌子，上面寫着三個大字，青弋江。

“言之。”

“嗯？”

這是沈罂爻第一次叫他言之，他聽了心中莫名激動，像隻翹着尾巴的大狗蹦到她面前。

“師父，怎麼啦？”

“無事，待會兒我有些事情要做，恐怕不方便帶你，你在那渡口尋個茶肆坐會兒可好？正好你不是也餓了嗎？買些吃食才好上路啊。”

說着，她遞給了蘇言之一個滿滿的錢袋子。

“師父，你要走嗎？”蘇言之神色立刻暗淡下來，立刻想到了幼時被陳崧抛在山上。

“真的隻是見一位故人，我既答應你去菡州城，便絕不會食言，你不信我嗎？”

沈罂爻溫聲道，為了讓他安心，用手輕柔撫摸他的頭。

兩人暫時分開，沈罂爻禦風而起，足尖踏過樹葉，沒一會兒，便不見了人影。

而蘇言之也聽從她的話，在茶肆一人獨坐飲茶。

“師父啊，你可要早些回來。”

他放目遠眺，一片翠色江水碧波蕩漾，兩岸青山接綠水，鳥啼伴蟲鳴。

習習涼風恣意穿梭在人群中，頭頂青空則被大塊大塊的雲朵占據着。

不一會兒，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瞧見一個熟悉到有些親切的背影。

那人衣衫褴褛，身姿高大，臉上卻有不少髒污，一看就是被人刻意塗抹所緻，嘴角卻始終帶着一抹憨厚的笑容。

在他身邊，一群小孩圍着他打打鬧鬧，甚至有些調皮搗蛋的壞小孩還拿菜葉丢他。

可他不哭不惱，隻是笑呵呵地看着他們，任由他們欺負自己。

“掃把星來啦掃把星來啦！”

“趕緊把掃把星趕走！”

道路兩邊都是商販，竟然沒有一個人為他解圍，隻是稀松平常地看着。

蘇言之坐在茶肆邊看了很久，臉上露出疑惑與不滿的神情。

半晌，他放下茶杯沖到人群裡，攔在那衣衫褴褛的怪人身前。

“你們不許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