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從屍橫遍野的山上下來，看着所剩無幾的洗塵山民，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可憐女嬰。

“這次我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我要給你們想好後路。”

雖然洗塵山的民衆對她多次保證，會善待這些孩子，從今往後摒棄洗女惡俗，可紫衣女子根本不相信他們。

在修為折損的情況下，紫衣女子強行撕裂了自己的元神化作自己在人間的分身，并分出三成法力為其加持。

“聽好，你是粟微，從今往後，你不必再與我融合，我亦不會召回你，你可化作獨立人格行走天地，而我對你隻有一個囑托。”

“粟微，替我守護好這裡，不要再讓洗女惡俗重演了。”

從此，粟微便成了庇護洗塵山唯一的神。

說到最後時，泠姬的目光落在沈罂爻身上。

不知何時，泠姬慢慢放松了對蘇言之和田若若的壓制，他們已經沒那麼難受了。

田若若坐在一旁，無端悲傷，一言不發。

“這就是我們洗塵山唯一女神粟微的故事，現在，洗塵山以女子為尊，所以對男子多多少少會苛待些，這也是他們過去欠下的，你們不必大驚小怪，也别妄想能改變什麼，這不是你們能幹涉的事。”泠姬盯着沈罂爻，一字一句說道。

“可那位真正救了洗塵山所有人的紫衣女子，隻是想救那些無辜的女嬰，她從來沒有要洗塵山的後世壓迫男人，暗河井中那些死相凄慘的男屍，你們這樣做，和那些曾經虐殺女嬰的人有什麼區别。”

“哼，你懂什麼？”

前一秒，泠姬神色如常，時不時還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聽到沈罂爻的話後，泠姬神色一變，陡然起身。

沈罂爻生怕她要做什麼，也跟着站起來，沈罂爻上前幾步，擋在她和蘇田二人之間。

“你懂什麼？你根本不懂人心，惡人就是惡人，惡人是不會一夜之間改邪歸正的，殺人就要償命，既然曾經享受了利益和好處，今後就要百倍奉還！如你所言，那些曾經親手參與虐殺女嬰的男人，全死了，可他們的後代，還活着啊？父債子償，這是他們欠下的！生生世世，我都會向他們追讨！”

泠姬與沈罂爻無論是身材還是身高都極其相似，此刻她笑容可怖，與沈罂爻面對面平視，氣場竟然壓過了沈罂爻三分。

“呵，對了，你剛才提到那個紫衣女子，想不想知道她後來的結局？”泠姬唇角勾起一抹壞笑。

田若若擡起頭，神色疑惑，“後來的結局？對啊，她怎麼會突然來到洗塵山啊！”

泠姬唇角一勾，“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這位紫衣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外天星神之一，尊号危月燕，她之所以來到洗塵，也不為别的，乃是赴舊人之約，堕神玄虎是魔君坐騎，與她交情匪淺，她來洗塵，應該是為了救玄虎，沒想到啊，神魔一戰，魔君将她一槍貫穿，她早就不知死在九虛間哪個角落了呢！”

沈罂爻心中已經對泠姬的身份有了确切的答案，她心中怒極，“你——”

田若若驚呼一聲，懵懂問道：“什麼？危月燕？那不是兇神煞星嗎？怎麼會？”

怎麼會救人？

聞言，泠姬惡狠狠地瞪了田若若一眼，“若真是兇神煞星，合該早就将你殺了才是，依我看，她應該是善心泛濫刀子挨捅的少了才對。”

除了田若若真的當成故事來聽，在場之人都已經盡數明晰泠姬所說究竟何意了。

蘇言之咬牙切齒地看着泠姬，“若不是她丢了三成法力又割裂元神，你以為她會輸嗎？”

“那是她自找的！”

泠姬輕飄飄一句，說罷，她擡手，那股泰山壓頂之感再度出現在衆人頭頂，這次，泠姬下了比最初更甚的力道，蘇言之和田若若被壓迫在地上，動彈不得，稍有不慎，竟然氣血上湧。

“你住手！”

“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先殺了那個口無遮攔的臭丫頭！”

泠姬上前捏住了沈罂爻的臉蛋，兩人隔着輕紗，相對而視，泠姬居高臨下看着她，“沈罂爻，你不該來。”

“你到底想讓我幫你做什麼？現在洗塵山你已經一手遮天了，還想要什麼？”

“我想讓你幫我做三件事，你聽好了，第一件事，殺掉堕神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