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厭我就滾啊。”白嘤嘤雙手抱臂，氣不打一出來。

桃源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你這脾性是被誰帶的，剛才那水鬼着實厲害，沒受傷吧。”

白嘤嘤低着頭，漫不經心撫摸臂肘，“區區一隻水鬼而已，能受什麼傷，走不走？你還想我做什麼？快些，早做完早分道揚镳。”

白嘤嘤在前，桃源在後，行在凡間繁華的街市中。

“嘤嘤，這次真是多虧你了，若不是你出手，除了那隻水鬼，這裡的百姓免不了要受起擾亂。”

桃源面帶淺笑，有意無意向她提及除水鬼一事。

“還不是那水鬼蠢笨，這些凡人真是弱小，連隻水鬼都對付不了。”

“我答應過你，好好學習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神，我學了啊，這些日子，我可殺了不少害人的妖怪，你為什麼還不放我走，莫不是桃源祖師也會食言？”

白嘤嘤似乎天生對世間一切充滿仇恨和惡意，聽到她蠻橫的語氣，桃源并不放在心上，他道：“成神，并非空有強大的神力，還需要有仁善庇世之心，你有嗎？”

“怎麼沒有？我既答應了你，自是說到做到，隻要我活着一天，就會保護好這群弱小的凡人，叫那些禍害人間的妖魔鬼怪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白嘤嘤眼神無波，眼底泛着如楓葉般的紅色，仰起頭望向桃源時語氣笃定，自是一派蠻橫桀骜之氣。

“可若是我不在了呢，你當如何？”

桃源原本偏過頭看着天邊流雲，聞言，不禁反問白嘤嘤。

距離桃源第一次将她帶在自己身邊，已經過了近百年光陰，百年裡，兩人相伴遊曆了人間不少地方，桃源希望以此，将庇護蒼生這四個字，紮根在白嘤嘤心間，哪怕隻有一寸。

與天方這種天生地養的神不同，桃源乃是挽救過人間，有大功德才得飛升，後又與天方星君同拜在現已殒身天地的初代老星神門下。

他堅信，後來之神，必将如他一般，自人間來。

“故弄玄虛。”白嘤嘤聽到桃源莫名其妙的話，一時覺得有些無聊，反背過身去，不再理他。

“我說真的，為何不回？若我有一天不在了呢？”桃源不知緣何，不，他幾乎從不會這般陷入漩渦一般執迷不舍。

他鬼使神差追上前去，抓住白嘤嘤的手臂，似乎不得回答不罷休。

“放手。”白嘤嘤眼神冷了一分，但仍以為桃源會一如往常對她言聽計從。

“哼，你不在？你要去哪兒？我不管你去往何處，天涯海角，我必将尋到你所在，就算是五花大綁，我也得将你捆回來。”

聞言，桃源落寞的神色才消融幾分，白嘤嘤心道：“等下，我在說什麼混話。”

“我隻是擔心，若我有一天不在了，你是否會像以前那樣。”桃源凝眉，目露憂心，話從口出，才發覺不妥。

聞言，白嘤嘤眸中寒意漸起，狠狠一扯便将手收了回來。

“我什麼樣？”

見桃源無動于衷，白嘤嘤小吃一驚，她本就不甘自己在氣勢上被桃源壓過一頭，不待桃源回應，她盯着桃源目光中閃過的無措，欺身上前一步。

“嗜殺成性！戾氣纏身嗎？”

“若是如此，桃源，你給我聽好了，你最好馬上消失，這樣我也不用再學習什麼狗屁成神的必通之術，凡人于我并無恩德，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去擔這大任，陪你玩鬧蹉跎了百年時間，你也該清醒了吧！”

“我本天外來物，天道戲弄，才讓我托生魔凰之軀，戾氣橫生，最是心狠手辣，你帶我所見種種人間溫暖歡樂，我，一概不懂，隻一心求死，桃源，你簡直愚蠢至極，荒謬絕倫！”

“不如，你何不聽你那好仙僚好師兄天方的話，将我一劍殺了？這樣一了百了，誰也不欠誰。”

“不是的！！”

桃源明顯是還想說些什麼，可白嘤嘤态度強硬，說完就走，他根本來不及開口。

嘴在前邊飛，心在後邊碎，白嘤嘤一時怼人一時爽，獨自回了桃源仙宮。

仙宮裡的抱月樹開得紛繁绮麗，每次坐在樹下時，她都覺得莫名心安。

“桃源，你這壞蛋，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真是讨厭死了。”白嘤嘤凝眉低頭，手掌不覺撫上了胸前曾經被岩刺貫穿的傷口。

“你又何苦為我如此盡心竭力呢？”

桃源遲遲不回，白嘤嘤最後看了眼院中的抱月樹，“永别了。”

白嘤嘤一如往常行走在天外天的仙街上，來往衆仙皆知她是桃源宮人，無不對她恭敬有禮，她今日微微颔首，以禮回之，隻是表情仍沒有其他人那般和善。

若是往日桃源與她在一起時，有人同她禮貌颔首，她不是裝作看不見，就是擺出趾高氣昂，全天下都欠她錢的樣子，有時甚至還要出言譏諷惡心别人兩句，怎麼過分怎麼來，可桃源非得把她留下，白嘤嘤好幾次都覺得這天界鬧鬼。

就快到下界的天門了，白嘤嘤加快步伐，卻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那兩人一男一女，一個表情嚴肅，一個神色窘迫。

如今的天界，白嘤嘤覺得熟悉的人，非但稀有，且一定與桃源關系匪淺。

不消多說，這表情嚴肅，活像要将人吓破膽的男人，便是桃源同門師兄，天方星君，桃源常年在外，現在天外天一切大小事宜，基本已經從初代老星神那裡交到了天方手中。

天方眉毛倒豎，即使隔着遠遠看上一眼，也能知道他在大發雷霆，而他面前悶聲不吭，劈頭蓋臉挨罵的，正是天方的唯一弟子。

“莫離……”白嘤嘤忍不住念出這個名字。

下一秒，便有人從她身後突然出現，捂住了她的嘴。

“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