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魔息瞬間湮沒了蕭外月,他大口呼吸,空氣卻絲毫不會流入身體,那人的手還在不斷收緊,他根本無法将體内的法力凝聚起來。
林屋心神一震,感應到保護陣被人破了,擰斷妖物脖子後迅速往回趕,季凡不明所以,但也很快跟了上去。
那人全身都被黑霧籠罩着,唯有掐住蕭外月脖頸的手細長而蒼白,尖銳的指甲就要刺破肌膚。
一隻檀木箭破空而來,正中他肩膀,聲音如切朽木,箭尾震顫不已。
夜已深,烏雲遮住月亮,林中無聲,更顯得詭秘異常。
林屋站在不遠處,軒轅弓繃得很緊,他的聲音也很冷,“放開他。”
那人仍掐着蕭外月,反手折斷背上的檀木箭,一縷黑煙升起,檀木箭化做齑粉。
指甲終于刺破了蕭外月脖頸上的肌膚,指尖的灼傷感讓他下意識松開手,但仍擋在蕭外月和林屋之間。
他擡手,蒼白的手指冰冷慘淡,“怪不得,看樣子,你是有其他的安排?”
沒有人明白他的意思。
他繼續說,“這是佛骨,于你來說,可謂是如虎添翼,你是打算先給自己養着嗎?”
林屋沒有作答,他看着林屋疑惑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麼,指尖傷口迅速聚合,他拿起桃木劍對準了蕭外月的脖子。
蕭外月初步修煉,連體内四散的法力都控制不了,在他強大氣息壓制下動彈不得。
林屋站在原地不動,但握軒轅弓的手暴露了他的緊張。
“奇怪……我應該沒有找錯,我從章莪山一路尋着你的氣息而來,可為現在?被封印了麼……”
黑色而怪異的煙霧爬上桃木劍,蕭外月的臉色變得鴉青,“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想救他……”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笑意。
“你最好,已經預估到了這樣做的後果。”
林屋收起軒轅弓,從身後抽出黑蛟脊骨,法力像是在沿着血脈燃燒,他的意識在黑與白之間來回拉扯。
站在身邊的季凡隐隐覺得不對,“林屋,冷靜。”
季凡的話沒有帶來任何效果,一種莫名的威壓似要将他按進土裡,他掙紮地往後退去,紅色的法力暢遊在林屋四周,他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紅。
林屋睜開眼,一雙血眸讓人無法忽視,黑蛟脊骨上灌輸了強大的法力,猛然襲來!
蕭外月在最後一刻将頌裳拖到一邊,脊骨削斷了那人執桃木劍的手臂,在身側留下深深的溝壑,似要将山劈成兩半。
季凡啞然,連話都說不出。他雖不懂得修煉之道,但也知道這樣的法力、林屋現在的狀态,分明是,入魔。
林屋身上紅色火焰如同朝陽,愈演愈烈。
蕭外月心中不安,這就是,打開了封印後的林屋嗎?
他握住頌裳肩膀的手不斷顫抖,終于喚醒了頌裳,他捂着肚子,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忘了疼痛。
頌裳很快反應過來,“這樣不行,法力會吞噬他的!”
蕭外月松開頌裳,撿起幾步外的桃木劍,他将全身的法力注入劍尖,淡金色的光芒艱難地沒入紅海中,最後鑽入林屋額間的第三隻眼中,“林屋,醒過來!”他幾乎嘶吼着出聲。
金光入體,林屋渾身一顫,脊骨無力地垂到地上,季凡眼疾手快地封住他幾個大穴,法力的反噬讓林屋吐出了一口鮮血,繼而渾身一軟,倒在了蕭外月的懷裡。
林屋并未完全暈過去,隻是力竭,那人一步步靠近。蕭外月拿起桃木劍,将林屋交給季凡,他一襲白衣,提劍玉立,面容清隽而堅毅,宛如皎皎魄月,又如地上白雪。
哪怕螳臂當車,他也絕不後退。
對方終于從黑色的濃霧中露出面容,他全身都被黑袍包裹,僅一張臉與手裸露在外,那張臉也是蒼白異常,嘴角總是一抹笑意,顯得十分陰柔。
他并不在意擋在前面的蕭外月,彎腰向林屋的方向行了一禮,“大人,你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