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水都快忍不住了,千言萬語馬上要從嗓子裡沖出來,急得她在房子裡上蹿下跳。
林弄海慢條斯理,一會兒抓抓頭,一會兒搓搓手,扭扭捏捏。
斷水踱到他身邊,“蕭外月都喝醉了,該問的趕緊問,反正睡醒了他也不記得了。”
林弄海看她一眼,“可是景熙喝酒也不斷片啊!”
“瞻前顧後的,我來!”她一把推開林弄海,在床邊彎腰看着蕭外月。
斷水單刀直入,“你喜歡林屋嗎?”
林弄海始料不及,他知道斷水一向語出驚人,但是問的這麼直接也是沒料到。
斷水問完,眼睛也不眨地盯着蕭外月的嘴唇,對方喝得滿臉通紅,悠悠燭光下他睫毛輕顫。
林弄海在身後忍不住探頭,隻見蕭外月嘴唇翕動,半天什麼話都沒說。
斷水皺皺眉,左手連打幾個響指,真心蠱在他體内啊!
“那,你愛林屋嗎?”
“蕭外月喜歡林屋嗎?”
“蕭外月恨林屋嗎?”
“蕭景熙舍不得林屋嗎?”
……
斷水繞來繞去問了好多遍,對方就像閉了嘴的蚌一樣,死活不開口。
怪了,真心蠱出問題了?
林弄海不勝其煩,一把拉開斷水,“行了行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整天都是情情愛愛的。”
“嘁,那也沒見你回答我……”斷水嘀咕着。
林弄海全當沒聽到,他可沒有趁景熙睡着玩弄他的意思,掖了掖被子就打算離開。
不過,估摸着是被斷水影響了,林弄海走之前也抛出了一個問題,“景熙,你是可憐他,還是愛他?”
蕭外月嘴唇動了動,“我……”
斷水下意識屏住呼吸,蕭外月剛說出一個字,就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吐了林弄海一腿。
斷水“……”她皺皺鼻子,腳底生風地跑了。
第二天清晨,蕭外月頭痛欲裂,恨不得将整個腦袋都埋進枕頭裡。
勉強恢複些氣力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徑直沖着林弄海書房去。
斷水正在胡攪蠻纏地喂林弄海吃橘子,林弄海不勝其煩,兩個人圍着書台打來打去。
繞過書台,林弄海就看到蕭外月面無表情的一張臉,松了一大口氣,快步走過去。
對方揚眉看着他,一大早就來興師問罪,“你昨晚都幹什麼了?”
林屋海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手上的書卷捏出深深的褶子。
斷水卻在一旁看好戲,“林天師不是巧舌如簧嘛,怎麼不說話了?”
“哈哈,景熙,你宿醉不宜吹風,還是好好休息吧。”
蕭外月巋然不動,顯然是與林弄海有話說。
斷水雖然十分好奇,但也是個會看臉色的,識趣地叼着橘子走了。
林弄海坐下來,給他倒了一杯茶,“我吩咐廚房弄了點粥,一直溫在爐子上。”
蕭外月還是不說話。
林弄海最怕這個好友沉默。
一年多了,蕭外月不說,林弄海更不會主動提,‘林屋’兩個字像是禁忌,就連朝廷裡那個重名的太傅‘林屋’,都無人提及。
不過昨夜既然說開了話,蕭外月也沒斷片兒,還不如攤開說說,省的這把劍一直懸在頭頂上。
“唉,那你要不要回答一下我,否則我心裡沒底,很多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蕭外月心思敏感,對林弄海了如指掌,當下就聽出了意思,“你有林屋的消息了,是不是?”
林弄海:“看樣子你還是很關心他麼,也是難為死你了,一年多的時間裡,一個字都不提。”
“不要答非所問,你是不是有他消息了?”蕭外月語氣有點急。
“對。也就是這段時間的事情,我聽探子說,在北海那邊,聚集了一大群黑暗勢力,妖魔鬼怪,應有盡有。”
“你是說,林屋組織的?”
“探子就是個小喽啰,根本見不到那種高度的人,隻知道他……是大概一年半之前出現在北海的。”
蕭外月在内心中已經認定這個人就是林屋。
“我一直都在跟進那邊的消息,有變化會随時告訴你。”
“他想幹什麼?”蕭外月不知道是在問林弄海,還是在問自己。
“我見林屋時,他就是個輾轉多地、任人欺負的小孩兒,我實在無法将他與傳說中的魔種聯系到一起,更不用說你這個局中人了。”
“不過景熙,你現在雖然住在林府,但也要時刻小心,沒人能确定,他還是當初那個‘林屋’。”
“他會回來?”蕭外月問。
林弄海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探子說那邊好久無人主事了,從北海到這裡的路程,對他而言,也隻不過是咫尺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