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将玉牌系在身上，擡頭看向最後幾個還沒進入秘境的弟子。

禦無讓和四峰親傳前往開路先行進去了，最後剩下季仲、沐輕梨和淩歌。

“就剩你們三個了，快進去。”白钰催促道。

淩歌最後看了一眼唐郁，沒對上他的視線，垂下眼眸。

“兩位師叔，弟子先行一步。”季仲應下，帶着淩歌和沐輕梨進去，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白钰就笑眯眯地看他。

“……”唐郁翻了個白眼，“行行行，我先進。”

白钰卻說：“你能不能對你這張臉好點，别天天整這死出。”

唐郁又翻了個白眼，主打一個叛逆：“皮囊算什麼，有本座心靈美嗎？”

“要點臉吧。”白钰做了個“請”的姿勢，“就進去，讓我見識見識您的廬山真面目。”

不愧是脾氣最好的體己峰峰主。

唐郁擡腳邁進去。

此時秘境中，重仙宗聚集地内，不止白钰一個人好奇唐郁的模樣。淩歌就不提了，禦無讓面色不顯，心裡還是很想見識一番的。

然而，他們一直等到白钰出來，也沒見着唐郁的影。

禦無讓心裡隐隐不祥的預感：“唐郁呢？”

白钰比他還懵逼：“不在嗎？我親眼看見他進來的。”

淩歌：“……”

白钰：“……”

禦無讓：“……”

“忘壹山入口綁定了我們重仙宗的令牌氣息，他既然進來了，還能到哪去？”白钰疑惑。

禦無讓冷笑，沒讓其他弟子聽到：“誰知道是不是自己跑了呢？”

“不至于吧？”

“……”淩歌暗中注意他們的話語，聽得斷斷續續的，心裡卻一沉。

他師尊，那麼大一師尊……

沒了！！

他心裡描繪了無數次的模樣，“嘩”的一下碎在他心底。

白钰冷靜下來，突然注意到秘境内的景象。

荒蕪不見半點生機的地面，寸草不生滿目瘡痍，周遭風沙滿地，涼風刮得人臉疼……

“……”

無人煙無仙草無建築，俗稱三無開局。

白钰和禦無讓對視一眼，弟子沒少就行，決定暫時隐瞞這個消息。

“唐長老已經去别處探測秘境了，你們自發行動，本尊會在暗地守着，有事本尊會感應到。”

另一頭唐郁被傳進來的時候，比他們還要懵逼。

他人才落定還沒緩過神來，就見旁邊一個跟他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人——同樣是一席黑袍将全身上下遮擋地嚴嚴實實的人——伸手重重拉了他一把。

他低聲，惡狠狠地說：“愣着做什麼，沒看見頭兒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嗎！”

唐郁一瞬間思考了許多。

是幻境嗎？角色扮演還是了卻心願？或者說一劍打破也可以？禦無讓他們人呢！

唐郁嘴上從善如流：“抱歉抱歉，哥，頭兒他會不會……”

他佯裝恐懼。

身邊人小聲提點他，将靈獸袋往他手裡一塞，狠狠推他上前去：“别有的沒的了，拿到好東西不說不上交，留着等死嗎？快去！”

同時他大聲：“頭兒，有兄弟尋到了好東西，早就說要孝敬您的！”

唐郁：？

唐郁有些摸不着頭腦，但多年的經驗并不妨礙他察言觀色，一眼辨認出前方不怒自威的青色鬥篷，将手裡的靈獸袋送上前去。

“頭兒……”

那青色小鬥篷還沒說什麼，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如鷹隼般冷冷盯着他，氣氛一瞬間凝固，看得衆人直打顫。

唐郁裝得險些不耐煩了起來，直到身後的人怕殃及自身提了一嘴：“頭兒，這青蛇含一絲高等血脈，乃大補之物，相信頭兒假以時日必能精進自身，擁有更高的實力地位！”

“小的先提前恭賀大人了！”

“恭賀大人——”

青色小鬥篷聞言神色微霁，伸手就要取唐郁手裡的靈獸袋。

唐郁畢恭畢敬的笑臉卻是一僵。

……什麼青蛇？什麼血脈？什麼大補？

下一秒他條件反射一般移開了手，場面瞬間又僵硬了起來，唐郁沒來得及管他們的臉色，心亂如麻之際，身旁一個人影猛地閃現到他身邊，抓住他胳膊就飛速跑路！

“愣着做什麼，都這種時候了，還不跑！”

熟悉清冽的聲音傳進他耳朵，唐郁眨眨眼，漿糊似的腦殼終于動了動，看了一眼身後暴走的小鬥篷們，反手攥住他加速。

“好了，已經甩掉他們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人按住他，逐漸停下腳步。

他摘下鬥篷兜帽，擡手潦草擦了擦額頭細汗，張口就是抱怨：“區區雜碎，他想要什麼自己找去啊，一天天的也隻敢禍害自己下屬……”

“不是我說，要是沒帶你跑，你真要将自己的靈獸袋拱手讓人啊？真丢人。”

許久沒聽到回應，他隻好皺着眉頭向身邊人看去，就見那人直直盯着他，傻愣愣怔住一般。

“……你發什麼神經，說你幾句還不行了？”他垂下眼啧嘴，“行行行，下回不說了！”

唐郁輕輕出了口氣，腦子越轉越快，思維也逐漸清晰。他看着那張異常熟悉的臉，輕聲。

“……梵燈淨。”

“嗯？”梵燈淨細細整理好鬥篷，應了一聲。

——那是在他們交情最好的時候陡然失蹤的人。

——他人生中第一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