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叮鈴~
挂在門口的風鈴随着門開輕微擺動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
“歡迎光臨,想喝點什麼?前面有菜單……”在操作台洗滌杯具的江淺習慣性擡頭。
進門的是位紮着高馬尾的女生。
看上去年紀不大,隻是女生背後背着的大背包格外惹眼,一看就是借着周末日出來遊玩的大學生。
“一杯生椰拿鐵謝謝。”
女生說完,很是着急地走到角落邊坐下,就在她忙着從滿當當的包裡拿出筆記本電腦的間隙,還不忘補充道:“老闆——麻煩多幫我加點冰,謝謝!”
“好的。”
江淺無意識彎了彎嘴角,她快速清洗好手中的杯子後,擦幹淨手走到咖啡機前按下出粉鍵。
生椰拿鐵不難做,将萃取好的咖啡液倒入厚椰乳中,再佐以适量的冰塊,插上吸管。
本來……到這裡就可以結束……
江淺擡起眼。
女生的手已經開始在鍵盤上飛速敲打。
她突然開口:“喜歡味重一點的,還是甜一點?”
江淺聲音響起時女生明顯愣了下,她反應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江淺是在和自己在說話,忙不疊地回答:“咖啡味重一點吧,我不喜歡太甜的。”
“好。”
江淺将已經做好的生椰拿鐵推到了一邊,她從手邊挑了款最近新到的曼特甯,把豆子倒進豆倉。
滴。
機器重新運轉。
江淺盯着出粉口輕緩眨眼,片刻後,她無奈搖頭。
她這是在幹什麼?
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人家客人根本就不會在意這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想問那女生這個問題,可能是……因為那小孩看着不大,所以自己下意識偏愛?
想了好一會兒,她沒再打算深究這心血來潮的舉動。
畢竟那女生看樣子也不會在這兒待太久,說不定過幾天就走了,池鎮就是個鄉鎮小地方,不是旅遊的熱地。
它位處山谷之中,之所以叫池鎮,也是因為鎮子是依高向低,整個鎮是圍繞着一條從山間蜿蜒流下的溪流建造而成,轉彎口在水流日積月累地沖刷下,底下的沙土一點點流逝,起初是形成水窪,然後漸漸擴大,變成如今的模樣。
正好九個,各個形态各異,每個水池的顔色有時候也會因陽光折射角度不同而略顯不同。
對比别的旅遊地,池鎮除了九個自然而成的水池外,沒有别的能吸引其他遊客遠道而來這的理由,但對于她來說,這卻是一處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有山有水人還少。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池鎮租金便宜,也是她當時能選擇範圍裡性價比最高的地方。
雖然池鎮客流量小,但不代表這裡沒有穩定客流,鎮上有不少手工藝者和文藝工作者長期居住在這裡,她們選擇這裡的原因基本上也和她差不多。
隻不過那些人來池鎮是為了夢想,而她來這是為了逃避夢想。
滴滴。
江淺恍然回過神,拿起布粉器在接粉器中轉動幾次後,再用壓粉器壓實,然後卡進萃液接口。
嗡——
黑棕色帶着油脂的液體帶着蒸騰的熱氣流入咖啡杯中,像極了她前十年的人生。
按班就部地學習、考試、工作,過往的種種成績為她平淡無波的人生履曆上添上一筆,就像是萃取咖啡液時上面豐富的油脂。
它是存在,可它也會随着時間的靜置一點點融入咖啡液中,直至恢複成平靜的黑棕色液面。
江淺拿起萃取好的咖啡液搖晃了一下,然後把咖啡液倒入厚椰乳中。
棕色的咖啡液傾倒而下,似瀑布般,順着杯中冰塊交疊的邊緣,一點點滲透進白色的椰乳裡,融合成棕黃色。
江淺端着咖啡放在女生的桌邊:“您的生椰拿鐵。”
說着,她目光在女生的電腦屏幕上匆匆掃過。
文檔……應該是在趕作業吧?
畢竟這會也不是高校放假的點。
女生頭也沒擡,全神貫注地盯着屏幕:“謝謝。”
看着女生快要把鍵盤掄冒煙的手,江淺會心一笑,沒多打擾女生,退回前台坐着,隻是她的目光會不自主地被女生認真的模樣吸引過去。
她其實挺羨慕現在上學的小孩,不僅有說走就走的勇氣,對待事上也松弛有餘。
之前在公司她帶過幾個新人,即便那會的她已經有了好幾年工作經驗,可在和她們接觸的過程中,她總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和新人之間的差距。
她處理問題時相對穩健,力争把風險值降到最小,而新人遠比她敢于冒進。
結果當然是有好有壞,無非是壞的辭職離開,好的升職加薪,至于她……穩紮穩打,穩定地按照公司規章制度一點點往上走。
她去年要是不辭職來池鎮開店,今年也能成功晉升到經理位。
但朝九晚十的日子她實在是不想再過下去了。
人生嘛,要是一眼就望到頭似乎有點對不起她辛辛苦苦讀的書。
況且,她在那個地方待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