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歲月漫長,又沒有統一的曆法計算時間,這就導緻剛破殼的小黃雞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重生回到了洪荒的哪個時間錨點。
按理說,東皇太一當年剛破殼時,正處于魔道之争白熱化時期,待他修煉至大羅金仙時,道祖鴻鈞成功斬殺魔祖羅睺真身。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這“一”是一線生機,人族誕生後,其“貪嗔癡”念化為心魔,孕養出新一代魔祖羅睺,他綜合實力大幅度下降,可卻成了不死不滅的存在。隻要萬物生靈心中有“貪嗔癡”,他便能一直存在。
巫妖之戰最終鬧到不死不休,其中也與心魔羅睺激化了所有參與者的“貪嗔癡”念離不開關系。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他前世破殼後好歹有金仙修為,都不敢随便跑出太陽星遛彎,太古洪荒的“金仙遍地走”可不是說說而已。遇上脾氣不好的大能,被嘎了也沒處說理去。
更何況如今,不知道他的重生是出了什麼意外,他壓根沒有修為!!連化形都做不到,腿還丢了一條,仿佛投了個假胎!
冥府投胎辦的家夥絕壁是偷工減料!玩忽職守!
身體變成了毛茸茸小黃雞,東皇太一的腦子仿佛也退化成了毛茸茸,同一時間隻能思考一件事,思維還有些跳脫。
冥府投胎辦是三界分離後,九幽冥府入駐人間界的大使館,用以處理人間界六道輪回之事。東皇太一本就跳脫輪回之外,生死都不歸冥府投胎辦管,這一波譴責屬實冤枉了他們。
不過冥府投胎辦也不在乎,罵就罵呗,還能投訴咋地?反正他們部門日常投訴率高達90%以上,大多數生靈都覺得自己沒有投個好胎,都怪冥府投胎辦不給力。
債多了不愁,冥府老大東極青華大帝嫌他們事多愛哔哔,索性關閉了人間界投訴通道。營業期間都不帶怕投訴的,何況現在連九幽冥府都不存在,東皇太一罵的冥府投胎辦也壓根沒有建立,屬實是罵了個寂寞。
終于想通這一點的小黃雞氣呼呼地跺跺小爪爪,咔——
小黃雞不知不覺中走到扶桑樹枝丫較為纖細的末梢。扶桑木本身材質極硬,能夠承受得住太陽真火,然,大日金烏的利爪本就克制扶桑木,小黃雞這猛地跺腳抓撓之下,纖細的扶桑樹枝丫斷裂。
“啾?!”
突如其來的失重吓得小黃雞驚叫一聲。
他驚惶地撲騰翅膀,試圖飛起來。但不知是身體太圓潤,還是翅膀太稚嫩,小黃雞就跟實心鉛球似的,屁股朝地這麼一路墜下去,砸斷不少扶桑樹細枝。
“啾啾啾??!”
這不科學!我大日金烏怎麼會沉底呢?!這是污蔑!
扶桑樹是由兩棵相互扶持的巨樹組成,一棵是赤烏大桑樹,另一棵也是赤烏大桑樹。它們彼此交纏,高數千丈,樹冠上接太陽星,樹根下接湯谷,即東海最東邊的一片水域,這裡水溫常年極熱。扶桑樹可謂連通天地,曾經太一與兄長便時常由此往返于太古天庭與下界之間。
徹底沉入湯谷的太一,将自己團成一顆炸毛的球,做沉思狀。破殼後半個多時辰,他終于想起來哪裡不對勁了。
他那麼大一隻的兄長金烏呢?!
前世破殼時,兄長可是一直守在他身邊的。現在,他那位按理說早已是大羅金仙的兄長大人去哪兒了呢?
想到自身重生時的種種怪異之處,太一内心開始惶恐,他怕自己根本就不是真的重生太古洪荒,指不定這裡隻是一個有點像太古洪荒的地方,實際并不是他前世經曆過的那個太古洪荒。
那樣的話,他的兄長,還會存在嗎?
小黃雞驚慌失措,旋即拼命拍打翅膀,朝上浮水。他必須立刻回太陽星确認一下這件事。
撲通——
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上遊,卻忽然聽到有重物落水的聲音。小黃雞擡頭一看,就見一顆巨大的渾圓的赤金的蛋,朝他腦門砸了下來。
哐——
赤金巨蛋以彗星撞地球之勢,當頭砸在了小黃雞腦袋上。巨大的沖擊力倒推着小黃雞,一起撞向海底熔岩石。
“啾……”細微的啾啾聲從赤金巨蛋底下傳來。
小黃雞艱難地赤金巨蛋下鑽出來,晃了晃腦袋,隻覺眼冒金星,看什麼都有好幾重虛影。爪下不穩,啪叽一下摔趴在赤金巨蛋上。
這顆蛋非常對得起它的分量,目測體積足足能裝得下20隻小黃雞。
雖然這一下被砸得狠了些,但是感受着赤金巨蛋中那一縷與之同源的三足金烏氣息,東皇太一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是兄長呐。
是别離不知多少歲月,連記憶都消磨得幾盡模糊,以為永生永世不複再見的兄長啊。
重生太古洪荒,東皇太一破殼的第一天:想念兄長。
小黃雞眷戀地用臉頰輕輕蹭了蹭蛋殼,幸福地眯起眼,他的兄長終于回來了。
等等!
蓦地動作一頓,小黃雞站起身,定定地看着輕輕搖擺看起來分外愉悅的赤金巨蛋,他發現了一個華生,呸!是發現了一個盲點!
他,東皇太一,已知今日已破殼;
赤金巨蛋,兄長帝俊,如其所見,還是一顆金烏蛋。
那麼問題來了,如今“兄長”還能稱之為兄長嗎?
小黃雞眼睛漸漸彎起竊喜的邪惡弧度,他昂首挺胸,伸出一隻翅膀輕輕拍了拍赤金巨蛋。
“啾,啾啾。”
弟弟,你好。為兄會好生照顧你的。
赤金巨蛋忽然跳動兩下,蛋内傳來愉悅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