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現在的困局和她的家裡的複雜境況有關。
姜家做的是酒店業,老姜總今年六十有二,依舊大權在握,而現在的姜夫人比老姜總要小許多,因為老姜總前面還有一位結發妻子,兩人一起創業,後來發妻意外去世他又娶了姜南的母親。
所以姜南上頭還有一雙同父異母姐姐和哥哥,這就讓姜南的處境頗為尴尬。
如今姜南的大姐姜君自己在外創業做輕居民宿,據說已經融了兩輪資了,而二哥姜棣早早就進了姜家酒店集團做事,獨有姜南小打小鬧般地開了家造型工作室。
這和姜夫人打小對姜南灌輸的觀念也有點關系,典型的“淑女式”教育,學的是藝術,表現出來的态度也是不争不搶——佛系。
但就在前些年,姜母的态度突然變了,因為老姜總身子骨不太行了,姜母覺得不争不搶估計她們母女倆什麼也分不到。所以送了姜南去法國留學鍍金,等她回來便一直計劃着讓她聯姻,想讓姜南能在姜家更有話語權些,等哪天老姜總走了,分到的遺産也能更多些。
“所以你打算接受聯姻?”鹭青放下餐具,端起旁邊的佐餐酒,旋即想起來自己剛打完阻斷劑,這周都不能喝酒。
“反正遲早都是要結婚的,和誰結不是結呢?”姜南看起來有些悲觀,她擡頭看向鹭青,眼神流露同病相憐的神色:“陸總叫你回國,估計也打算催你結婚呢,但是你和我結婚的目的就不一樣了。先成家後立業,和一個資本雄厚的對象結婚,這樣你之後接手華陸也好站穩腳跟。”
鹭青捏着紅酒搖晃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雖然她一貫的态度是,我的人生由我掌控,但是陸恒抱有這種想法也不無可能。
兩人接連陷入沉默,姜南是自顧自的悲傷,而鹭青則眼神微眯,在盤算着如何和父親做交易。
“真巧啊,老闆!哦,還有Gloria,我有幸和兩位美麗的女士共進晚餐嗎?”
阿瑞斯的突然出現,打破了隔間裡的靜谧。
“當然可以。”
姜南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笑着點頭。
阿瑞斯拉開西餐椅,在鹭青的對面坐下,沖她笑了笑,一雙碧綠色的眼睛看起來格外深情。
鹭青唇角微扯,用中文問姜南,“他的工作簽什麼時候到期?”
姜南想了想:“唔,一共是三個月,現在才過了半個月,還剩兩個半月呢!”
她眨了眨眼,笑嘻嘻地問:“怎麼,踢掉他後悔了?關鹭青我和你講,阿瑞斯現在可受歡迎了,好多圈子裡的名媛和時尚界的人約他呢……”
姜南說得正開心呢突然就啞了火。
“怎麼了?”鹭青不解地蹙了下眉。
“我看見蔣其則和虞淮了!我直接甩的他,然後他一直纏着我,我就說我去S市旅遊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見他了!”
姜南神色慌亂,一直念叨着怎麼辦。
鹭青端坐在西餐椅上,無所謂道:“那又如何,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姜南看着對面一臉淡定的鹭青,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有點蒙圈的阿瑞斯,猶豫了片刻直接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阿瑞斯,看到對面的那一行人了嗎?”
“嗯嗯,老闆,看見了!”
阿瑞斯傻乎乎地點頭。
“很好,其中有一位是我的前男友,劃重點,還有一位是鹭青的初戀,我需要你幫助我們擺脫掉他們!”
阿瑞斯聽見鹭青的初戀這幾個字時,瞬間警覺地擡起頭,視線掃向對面的一行人。
“哎呀小心點!你這樣太明顯了!”姜南按住阿瑞斯,開始說出自己的計劃。
阿瑞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對姜南說:“我很會的!鹭青之前讓我假裝她男朋友的時候教了我很多!”
“okok,待會兒等他們走到這邊,你就開始行動!”
他們三人所在的這一桌在整個餐廳私密性很好的角落,另一邊對着西餐廳的貴賓包廂,姜南目測蔣其則他們一行人應當就是奔着貴賓包廂去的。
鹭青背對着一行人,聽着皮鞋與高跟鞋交織的聲音逐漸逼近,領頭的人應當是一男一女,她放下酒杯,轉頭就瞥見了銷售二部部長簡婕的背影,皺了皺眉,華陸的商務場合?
随即兩道皮鞋的聲音在餐桌旁邊停下。
先是格外痛心的蔣其則,他看着正在和阿瑞斯玩投喂遊戲的姜南一臉受傷:“姜南,你不是去旅遊了嗎,為什麼騙我?”
接着是一臉驚喜的虞淮,“鹭青!”但他臉上的喜意也隻維持了幾秒,随着鹭青感覺到擱在餐桌上的手穿來一陣潮意,發覺阿瑞斯在拿着溫熱的濕毛巾幫她擦手時,虞淮便抿直了嘴唇。
最意料不到的是,走在最後的人竟然是賀奕,他與坐在餐椅上的鹭青對上視線,怔楞了片刻,然後什麼也沒說。
啊哦,鹭青的面上還是一貫淡定,隻是面前微微晃動的紅酒昭示出了她心底的不平靜,事情好像有點不可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