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奕看着約莫還有七八百米的出口,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龜速邁巴赫,感覺還不如他走得快,于是再度拒絕,“幾步路的事,不麻煩程先生了。”他說着快步向出口跑去。
賀奕健步如飛,沒兩分鐘便到了出口處,叫的車卻還有些距離,于是低頭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不久之後緩緩滑到他面前,車窗搖下,程景煜再度出現。
程景煜坐在車裡,語氣十分冷淡不再維系着表面上的客氣,顯然賀奕的兩次拒絕讓他這種很少遭到拒絕的上位者感到分外不忿:“賀先生,你心裡想必也很清楚,陸清說和你是dating的關系,應該也沒多喜歡你,你該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兒。”
賀奕聽得出面前這位程先生話裡話外的意思,他也知道,以他現有的一切配不上作為華陸大小姐的鹭青,但是他在自己心裡畫了條清晰的時間界限,在華陸三十周年之前,隻要鹭青還沒有對他失去興趣,那麼他就要一直呆在她身邊。
在那之後,他會自己走的,不論是離開鹭青身邊,還是離開華陸。
沒錯,賀奕知道鹭青的身份,甚至剛才還在回複陸董事長助理發來的消息。
他是在半個月前知道的,在第一次去鹭青家之後,那一周他都在為如何同鹭青表白而着急上火,被通知要開會,然後叫到銷售一部部長辦公室,猝不及防地見到了華陸最頂層的那一位。
“小賀是吧?聽說你有一位叫關鹭青的助理,你覺得她怎麼樣?”
陸董事長的語氣十分平和,但他的閱曆與氣場不怒自威,并且他有一雙和鹭青一模一樣的格外英氣的眼睛。
電光火石間,賀奕知道了為什麼鹭青是誰,為什麼能力那麼強卻來做他的助理,而他也的确不配。
“小賀啊,你是聰明人,我希望你作為她的上司,可以幫助她更多的了解華陸總部的境況,方便她接手華陸。”
……
賀奕收起手機同時也收起來身上那股子溫和,俯視着車裡的程景煜,眸光裡是分毫不讓的攝人氣魄,“程先生,不論如何,現在在她身邊的人是我。”
*
鹭青将車鑰匙遞給在别墅大門口等候了許久的司機,走進别墅。
這幢别墅面積尚可,還是陸恒剛把鹭青從南方老家接到A市時買的,不顧鹭青也就中學時期住過幾年,後來沒多久便出國,偶爾年節的時候回來住幾天,中間還因為特殊情況兩三年沒回來,如今再看,竟有幾分陌生。
“大小姐?您回來啦!”這時,有傭人從主樓走出來,看見鹭青立刻揚起一張喜慶的笑臉,“晚餐馬上就準備好了,先生、老先生、老太太都在客廳裡呢!您抓緊進去吧。”
“辛苦了,張嬸。”
鹭青同傭人點點頭,換了拖鞋便走進客廳。
坐在裡側花廳内的老太太都快八十歲了,一雙眼睛依舊清楚明亮,她方才便透過窗戶看見了鹭青,此刻已經迎了上來,“我的乖孫女,小心肝,可想死奶奶了。”
“奶奶。”
鹭青挽着老太太的手腕,攙着她回到沙發上坐下。
老太太立刻對她棕色的長直發做了一番誇贊,表示十分洋氣,然後摸着她的臉說:“瘦了,我就說英國那地方不是人呆的,什麼好吃的都沒有,A市也一樣,都不如我們F省……”
鹭青的爺爺陸老爺子則立刻開始為英國的文化正名,從莎士比亞誇到魔戒。
老夫妻倆各說各的,卻能争吵的面紅耳赤,鹭青笑着這邊附和一下,那邊點頭稱是,眼睛笑着笑着濕潤了一下,她感覺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時候,當時兩個人就是這樣的。
她不應該那麼任性,隻顧着自己玩兒的。
一旁的陸恒本來一直雙手抓着醫學雜志,故意想讓鹭青過來同他問好,卻沒想到不過五分鐘,爺孫三人便已經好作一團。
爸和媽怎麼回事兒?他憤憤地放下雜志,不是說好地統一戰線的嗎?
“咳咳咳。”陸恒故意咳嗽出聲,想要引起鹭青的注意。
卻沒想到老太太突然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咳嗽的話去外頭咳嗽好哇,我們青青剛從國外回來抗體還沒适應呢,萬一被你傳染就不好了哇。”
我……黃女士,是您親兒子嗎?陸恒瞬間真想咳嗽了。
鹭青摟着奶奶的肩膀,看向對面單人沙發上的陸恒,故意道:“爸,你要不要喝點枇杷膏?”
陸恒瞪了她一眼,漏風的小棉襖,明明知道他最不喜歡含着一坨甜不甜苦不苦的東西了。
“先生,晚餐準備好了。”傭人過來通知一家四口移步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