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器械屬于門檻比較高的行業,大部分公司都集中在某個領域,專攻制藥或者專攻器械,華陸是少見的同時兼做制藥與器械的醫療公司。
主要原因在于關瓊華女士離開華陸之後,華陸的藥物研發便一蹶不振,轉而投向陸恒比較擅長且有能力深耕的器械耗材。
所以華陸核心部門實質上有兩套班底,醫藥以及器械,器械是華陸内部的後起之秀,而醫藥則青黃不接。
鹭青要去的新部門便是青黃不接的醫藥事業部,職位是産品經理。
她第二次邁進等待“新同事”的會議室,不過這次獨自一人。
鹭青今天穿着一身TF的職業套裝,上衣是白色的硬挺廓形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修長的頸間層疊着一隻金色項鍊,下半身是一條黑色緞面西裝長褲,踩上高跟的鹭青身高超過一米七五,氣場十足。
她望着緊閉的會議室大門,覺得頗為有趣,明明上午都有内部郵件通知她下午開會,怎麼下午她人都到事業部辦公室了,開會時卻無人知會她一聲?
鹭青徑直推開大門走了進去,視線掃過會議室内神色各異的衆人,選了個空位置坐下,雙腿交疊,姿态頗為随意,她看着坐在會議桌盡頭怔愣着的,臉上激動神色尚未退卻的中年男人,說:“繼續,你們不用在意我。”
中年男人這才回過神來:“哦,我們剛聊到哪兒了?”
“說到仿制Conna的Luven。”有人回他。
“對對對,說起Luven……”中年男人繼續口若懸河地講起來,他對Luven先是一番誇贊,随後又對它的仿制前景進行一番暢想,就是不與新上任的,并且與他同職級的鹭青說一句話,哪怕是客套。
整間會議室内隻有他以及符合他的聲音。
鹭青雙手交疊搭在身前,一副毫無興趣的模樣,她在扮演一個空有外表,毫無内裡的“空降”角色,估計在她踏進會議室之前,這些人便是這麼定義她的吧。
鹭青事先便已經拿到了醫藥事業部所有人的資料。先前說了,醫藥事業部青黃不接,原先的成熟藥品銷售已經快二十年了,即将進入産品衰退期,而又遲遲沒有推出有競争力的創新藥,導緻整個醫藥事業部被戲稱為華陸的養老部門。
部長李金維,今年42歲,于7年前加入的華陸,沒有出現在今天的會議上。
剩下還有兩位主管級産品經理,分别負責兩大産品線,剩下的便是做項目支持的營銷推廣組、數據分析組。
如今坐在會議桌上首,正激情表演的中年男人,便是兩位主管其中之一,他與李金維同年從另一家公司跳槽到華陸,他今天在這裡,實質上是李金維變相的代言人。
另一位主管則是坐在中年男人對面,一直默不作聲的帶着眼鏡,看起來有些憔悴的女性,她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滿會議室人都捧着中年男人的氣氛充耳不聞。
除了剛才鹭青在神遊地時候與她正好對上視線,兩人對視一眼,似乎是打了個招呼。
鹭青空降過來,正好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但實質上是在削弱李金維兩人的權力,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中年男人表演性的一場下馬威。
但凡他稍微研究過他的對手,便知道,鹭青的簡曆上便寫着上一家公司是Conna。
這是一隻愚蠢的狐狸,不知道藏在背後的“虎”是不是聰明絕頂?
會議結束。
鹭青落後兩步走出會議室,同那位帶着眼鏡的女士并肩走在通道裡,她這才發現這位女士約莫一米六的樣子,穿着低跟樂福鞋,
她微微側過身子,聲音不疾不徐:“周經理,我看了你發在内刊上的那一篇腫瘤類原研藥的可行性分析……”
周穎聽完,訝異地擡頭看向鹭青。
這個不論是在會議室還是現在都看起來的格外懶散,甚至有些不羁的年輕女孩,但她話裡的訊息确實那麼的精準、獨到。
“今天已經比較晚了,明天找個時間,我們可以坐下來細聊。”
鹭青低頭看了眼手表,對着周穎笑了笑,“我還有事,今天就先下走了。”
*
宋依銘坐在副駕,轉頭對着坐在後座的蔣純吐槽道:“怎麼又要去烤肉店?蔣純你到底行不行啊?”
“姑奶奶,我剛交了一整個季度的房租,已經被掏空了!”蔣純長歎一口氣。
鹭青好笑地搖了搖頭,調轉方向盤,“我請客吧,吃什麼?”
“嘿嘿,還是妹兒給力!”蔣純興奮地點頭,想了想:“不然我們去那家新開的網紅餐廳?正好在複廣街那邊,賀哥正好在那邊出外勤。”
“可以啊!我也刷到那家店了!”宋依銘附和道,她說完又低頭同蔣純發消息:【我定了蛋糕,待會兒你去取一下。】
【遵命!】蔣純立刻回道,他想了想又打字問宋依銘:【你和賀哥說了嘛,蛋糕是算我倆的,還是算我們仨的,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宋依銘看着前面的車尾燈,有些無語:【你咋這麼摳門呢?一點兒也不像東北人啊?賀哥已經把蛋糕錢都轉我了,你看看人家,多學學吧!】
蔣純所說的網紅餐廳是一家啤酒餐吧,坐落在熱鬧的複廣街心,此刻正是高峰期,幸好宋依銘在來的路上便取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