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和華陸之前的創業元老,現在已經退休了的上一任醫藥事業部部長是子侄關系,并且還是唯一的侄子。很多大型的企業都有這種情況,因為公司存續的時間太久,家裡的後輩也到了需要托舉的年紀。
這就是陸總說的,他不方便出面的地方。
李金維來到華陸之後,還是做出了一點成績的,要不然他接任部長也過不了董事會那一關。
但是他為了做出這個成績,有點不擇手段,他通過幕後操作,搶了一家小型制藥公司當年要上市的新藥。
後來,他繼任部長之後,發覺這個位置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做,又從上一次的幕後操作中嘗到了甜頭,開始利用華陸的平台接觸各類研究所的新藥研發項目,而後為其他有意向的制藥公司牽線搭橋,做起“二道販子”。
所以,華陸這些年不是沒有孵化新藥的項目,原來是在替别人孵蛋呢,那些李金維接觸到的制藥公司,就像是一隻隻寄生在華陸身上的杜鵑鳥。
但是他想來不通過自己的手做這種事情,而是通過多方嫁接,将視線轉移到别人頭上,譬如簡婕。
鹭青沒想到,李金維和銷售二部的簡婕之間還有這種微妙的利益?情感?關系。
這麼想來,簡婕那天接觸A大那邊的新藥項目,也不是為了華陸,而是借助華陸的資金池,等孵化有了苗頭之後,再一腳踹掉華陸。
真是好算計。
李金維這人是個大麻煩,鹭青雙眸一緊,她得快刀斬亂麻。
“葉紫,幫我約合作的律師團隊,另外,能查到這些年他有牽扯的制藥公司嗎?”
“boss,已經在查了。”葉紫那邊傳來規律的鍵盤敲擊聲。
“好的,這些慢慢查。”鹭青的指尖在光潔的餐桌上敲了敲,說:“你先幫我查一下,A大吳教授團隊的那個新藥項目,目前還有哪家制藥公司在接觸。”
*
墨翟。
果然不出所料,鹭青看到這兩個字的那一瞬間,唇角掀起,玩味地笑了下。
她合上電腦,視線穿過辦公室的百葉窗,看向外面忙碌的職員們,随後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杯,走進茶水間。
茶水間内,醫藥事業部的職員正在七嘴八舌地聊着閑天。
“你們說,這關鹭青,什麼來頭啊,空降過來做産品主管。”
“我在HR那邊有人脈,說履曆還不錯,從國外回來的,之前在Conna呢!”
“就是那個創新藥獨角獸?”
“嗐,履曆這檔子事兒,誰知道真假呢,這年頭履曆造假的事層出不窮,尤其是她們這種從國外回來的,查得出來嘛!”
“也是。”
“所以,我還是傾向于,她在咱們公司有後台,就像是部長和前部長之間,可是叔侄關系。”
“那你覺得,關鹭青和咱們上頭那些大佬,什麼關系?”
“啧啧啧,我可說不好。”最後這一句話,頗為意味深長。
鹭青挑了挑眉,站在門口出聲道:“我的确有後台哦,你們猜猜看,猜對了,我請全部門喝咖啡。”
“關經理,上午好。”
一群人神色慌亂且尴尬地同鹭青打着招呼,任誰聊上司八卦被直接抓包都做不到面不改色。
“關經理,吃了嗎?”這人說完之後,立刻甩了自己一巴掌。
“到午餐時間了嗎?那你們去吃飯吧。”
鹭青走到茶水間内的咖啡機旁,将杯子放下,啟動按鈕。
“那…再見!關經理!”
“快走!走走走!”
她看着如鳥獸般散去的衆人,笑了下,慢慢地啜飲着杯子裡的黑咖,随後将杯中剩下的咖啡液倒掉,沖洗杯子,擡頭便看見周穎走了進來。
鹭青雙手撐在水吧台上,笑意盈盈地看向她:“周姐,中午我們要不要一起吃飯啊?”
華陸大樓旁邊的一家輕食餐廳内,私密性很好的角落裡。
“一份谷物碗,一杯甜菜根汁。”
鹭青點完餐後,将菜單還給一旁的侍應生。
周穎沒有看菜單,直接對站在旁邊的侍應生說了一句:“和她一樣,謝謝。”
等侍應生徹底消失在視野,她才擡頭看鹭青,露出超乎平日裡溫和甚至于軟弱的銳利目光,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