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被嫌棄了,何聿笙哭笑不得,不過,很快也釋然了,不過一面之緣,為了敷衍父母随口一句話,談不上有感情。最後,為了年紀逐漸老邁的父母,他還是留了下來,成為何家的當家人。
昨天他剛參加完一個會,他那不靠譜的表侄女打電話讓他江湖救急,他正好在附近,沒想到救的居然是她,灰頭土臉,滿臉血,他幾乎沒有認出她來,直到醫生清洗了她的臉龐,他才認出原來是她。
隻是原來白皙如玉的臉龐蒼白得像一張紙,一雙杏眸微微閉着,含着淚光,長長的睫毛在她的臉上投下一道陰郁的影子。醫生清創時,昏迷中的她痛得輕聲吸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纖細的手在空氣中亂抓,似乎想抓住什麼。
他居然将自己的手伸給了她,她緊緊抓着他的手,似乎找到了讓她心安的東西,緊蹙的柳葉眉舒展開來,輕聲喊着,“哥哥......痛!”
何聿笙當然知道不是叫他,他見過那個她叫哥哥的人,儒雅俊秀,滿身書卷氣,做的事卻讓人很不齒。
等醫生清創完成,他掰開了她抓着他的手,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活該!他還有事,不想陪她浪費時間。
在離開時,他又擡頭看了那女孩一眼,蒼白、脆弱,彷佛她身邊的小小茉莉花,吸引不了他的目光。
他摁滅煙頭,離開,今天醫院裡有一個會議,這個醫院是何家的産業,隻為了何家的老人就醫方便,沒想到現在卻盈利頗豐,今天召開會議是商讨如何擴大規模。
會議進行到一半,又接到艾媛的電話,“小表叔,你現在在哪裡?”
“醫院開會,沒事我挂了。”
電話那頭響起雀躍的聲音,“太好了,小表叔,你能幫我去接檸檸出院嗎?就是你送去醫院的那個女孩,她挺可憐的,剛被男朋友抛棄,又沒有别的朋友......”
煩躁地想挂電話,又覺得這樣對待晚輩不合适,“你的閨蜜自己去接,你覺得我是那麼閑的人嗎?”
“小表叔,你有點同情心好嗎?我要不是回家看媽媽了,哪裡需要你幫忙,再說你剛才說自己在醫院,順手的事情,你不要那麼冷酷無情好嗎?”
何聿笙想到表嫂可能就在旁邊,無奈應了下來,當年,他因為叛逆被逐出家門,是表哥表嫂給了他第一筆創業基金,他才能在國外開創自己的事業,讓父母求着他回家繼承何家。
如今表哥的女兒讓他幫忙,這個忙他不得不幫,卻又覺得尴尬。
會議結束,他才慢慢來到她的病房,病房的門開着,他敲了敲門以示提醒。
林檸擡頭,無辜得如小鹿般的眼神看向他,充滿了疑問和探尋,呵,她竟然把自己忘了,不知道自己是誰。
何聿笙忽然感覺心底有一絲絲失落,被人如此忽視,還是第一次,他自我介紹,
“艾媛的小表叔,她回家了,讓我接你出院。”
林檸笑了,兩道柳葉眉微微彎起,兩頰漾起了淺淺的酒窩,很甜美的樣子,讓人讨厭不起來。
她快步走到何聿笙面前,彎腰鞠躬,很莊重地行了個長輩禮,“謝謝您送我到醫院,不過你和想象中的長輩不一樣,很年輕又帥氣。”
何聿笙笑了,這女孩确實讓人讨厭不起來,隻是不知道她怎麼能把自己弄成前兩天那麼悲慘的樣子。
目光快速在房間掃視了一遍,小姑娘的東西很簡單,一個小背包,畫架、電腦,沒有多餘的東西,目光又落在她身上,淡粉色的睡裙,筆直纖細的小腿下面踩着一雙兔子耳朵拖鞋,還是一個未走入社會的小姑娘,和圍繞在他身邊打扮入時的漂亮女性不同。
他退出病房的門,“我讓小朱去住院部結賬了,你換好衣服出院。”
病房的門關上,他抽出了一根煙,剛點燃,看到站在門口的小姑娘,又把煙頭掐滅了,這麼幹淨的女孩,應該不喜歡抽二手煙。
林檸的東西不多,但是兩隻手也拿不下,他順手接過了最重的東西,一個背包和畫包,有點感覺像接孩子出院的家長。
林檸問他,“我該怎麼稱呼你?”
果然不認識他,何聿笙很無語,都不想着了解他一下,就直接拒婚,甚至離家出走。算了,不跟小孩一般見識。
他順口回答,“你和媛媛是好朋友,和她一樣叫我小表叔吧。”
林檸試着張了張口,總覺得小表叔這個稱呼過于甜膩,她有點叫不出口,于是試着叫了一聲,“叔叔......”
何聿笙腳下一頓,這稱呼實在是一言難盡,但似乎也沒錯,他和林昌在商業上有合作,沒了聯姻關系,兩人就算是平輩,林檸叫他叔叔似乎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