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的衣服好找,他們不會打掃戰場,更不會安葬死去的隊友。
李知嵩回到烏鴉最開始遇襲的地方,從癱在地上一堆裡面,配了幾套能用的。
宋興琛找了個跟自己體型差不多的,把他翻過來之後,發現他臉上還戴着面具,這面具十分具有視覺沖擊力,大紅大綠濃墨重彩地鋪攤在一起,像是地獄裡來的惡鬼。
這海盜兩條腿都被炸斷了,死前正努力向前攀爬着,他的眼睛都沒閉上,露出那對湛藍色的眼珠。
宋興琛盯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看了兩秒,但是這個本該代表着純淨的顔色,卻透着漫天的惡意,和死前的不甘。
但他戴上面具才發現,這裡面居然還藏着帶有翻譯功能的通訊器,因為長久沒激活,進入了睡眠模式。
這些海盜來自于天南海北,他想起自己在國航大學的時候,也是這樣,因為是東亞分部,所以日韓那邊的學生也很多,不帶翻譯器根本沒辦法交流。不管是文明進行到何種地步,不同的國家之間總是還留有屬于自己國家的一部分。
他們換好衣服,李知嵩重申任務重點:“我們這次行動,務必要保證人質的安全。”
他牽着秀秀,浩然跟着姜昙華,一路上都在喊哥哥。
根據蜘蛛檢測器的定位,幾人順利到達了海盜盤踞的窩點,正如秀秀所說,她和浩然就像小珍珠,帶着李知嵩幾人,順利進入了内部。
這事兒不是宋興琛第一次幹,在灰界人的母星上,他以為自己已經貢獻出了畢生的演技,但在這裡,他感到自己再一次升華了。
他做出摟着秀秀的動作,實則将她保護在機械臂下,一旦不對勁,就能第一時間彈出防護屏。
外面站着兩個放哨的海盜,其中一個還在抽着煙。
宋興琛大搖大擺地走出來,那幾個海盜看見他并未做疑,面具完全蓋住了他的臉,再加上他跟那個被殺死的海盜體型相似,如果不是近距離是看不出來的。抽煙的那個沖他臉上吐出一個眼圈,然後發出一句語言,不在他接觸過的所有語言之内。
那通訊器半天都沒有反應,宋興琛心裡有點着急,随即才随着絲絲的電流聲翻譯過來,“那邊巡邏完了嗎?”
宋興琛沒說話,隻是點點頭,作勢要将秀秀推過去,擋住了另一個海盜的視線。
他将秀秀往後一推,袖中軍刀彈出,與此同時,李知嵩也從藏身之處閃出來,跟宋興琛一刀一個,幹淨利落地結果掉了。
然後他們迅速扒掉海盜的外套和褲子,讓還沒有僞裝的隊友換上。
至此,全隊人都換上了海盜的衣服。李知嵩看着他們将海盜的屍體拖到暗處藏好,“我知道這很冒險,但我們已經成功了一半,隻要打探到人質的具體位置,就退出外圍。等支援部隊過來,跟他們裡應外合。”
宋興琛覺得自從參軍之後,做的事就一件比一件瘋狂,一件比一件匪夷所思,而且都還是把腦袋摔在褲腰帶上的那種。
星際海盜在一段曆史上,因為這個名字太過于兇殘,被更名成了“星際流浪者”,這個聽起來挺浪漫的名字,給彼時的地球造成了難以估量的災難。後來,教材書的編撰者秉承着“狗改不了吃屎”的原則,又把他們改回了原名。
李知嵩看了眼兩個孩子,将秀秀扛起來,“14号,把人質抱起來再進去。”
14号是姜昙華,他的面具是一副造型誇張的防風眼睛,大半張臉都能擋住的那種。他這件衣服的原主人,死的時候手臂被炸斷了,鮮血濡濕了袖子。
姜昙華歎了口氣,将浩然提起來,為了不把血過多地弄到他身上,隻能以十分不雅觀的狂野姿勢,把他夾在自己胳膊底下。
兩個小朋友很快适應了角色,既然作為人質,隻要不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就不會對綁架自己的綁匪産生依賴情緒。兩人的腦袋都耷拉着,臉上是自己抹的灰。這倆小鬼平常在父母面前肯定也是掌中寶一樣地寵着,但是處在這種境地,不管什麼樣的家世和出生,境遇都差不多。
戰争促進人的成長,這個原則對孩子也适用。
李知嵩安排兩個人接替了海盜的位置,站在了剛才放哨的地方,其他幾個人繼續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