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凝的話讓孟叙的心緊緊地縮在一起。
小姑娘的反應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是那麼的樂觀和坦然。
讓他狹隘的底色無所遁形。
“孟叙,你到底怎麼了?”西凝疑惑地出聲,因為男人身上原本的悶氣忽然轉變成了清晰的思郁。
暗黃的燈光照亮了男人的大半張臉,但還有一部分依舊浸藏在陰影裡。
他問她,聲音有些輕,“你為什麼剛好就出現了?”
西凝的眼裡閃過一點心虛,隻得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告訴孟叙,“我跟同學師長拍合照的時候馮婉師姐剛好在實驗樓清點器材,再加上實驗樓離會場的距離很遠所以她就沒有按時過來。”
“原本我們打算以後有時間再拍的,但是師姐覺得今天的日子更有紀念意義所以就又問了我時間。”小姑娘被男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聲音越發小了,“那會不是剛好空着嘛,所以我就答應了。”
男人的一隻手撐在床面上,按住的地方明顯地下陷。
怎麼就這麼巧。
孟叙垂着眼,靜靜地看着身前的女孩子。
哪怕他前半生中最困苦的時候都沒有體會過現在的無力。
孟叙這個人最不信命,若他信了也不會有今天。
可親手設局的人從沒想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千謀萬算,卻出現了這意外的一環。
是命運嗎?
孟叙在心裡問着自己。
可他最不願聽到的回答卻最先從他的意識裡浮現。
是命運。
西凝有些意外地看着孟叙,哪怕男人的表情并沒有什麼異常,但她還是覺得孟叙似乎有些傷心。
是因為她受傷了所以才傷心嗎?
平時能換着花樣哄人的小姑娘此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将左手覆在男人的手背上,傾身在孟叙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孟叙微微側頭去看她,西凝又輕柔地吻了另一邊。
她清瑩的眼睛裡也浮上了一點難過,“孟叙,你别這樣呀,你現在比下午生氣的時候更讓我害怕的。”
男人僵在原地沒動,不大的聲音裡有一絲顫,“你害怕我了?”
“你下午那麼兇,當時的情況又那麼急我自然會有點害怕呀。”西凝認真地跟孟叙解釋,“但你現在看起來那麼傷心的樣子更讓我覺得害怕。”
小姑娘靠在男人的肩上,緩緩地出聲,“我害怕,我害怕不懂你為什麼生氣,也害怕你傷心。”
“孟叙,你都不知道在我心裡你有多重要,所以我甯願受傷的是我自己也不想你被傷害。”
孟叙總算是有了反應,他扣住西凝的腰背将人小心地提進了懷裡,讓她整個人都跟自己貼在一起。
哪怕這樣抱着,孟叙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男人的下巴抵在女孩子的發頂,雙臂沒有任何縫隙地纏在西凝的後背和腰側。
西凝擡起左手安撫地摸了摸男人的後頸,溫聲開口,“我知道你在自責,也是在擔心我,但我們兩個現在不都好好地沒有什麼大事嗎?這隻是意外,沒有人能預料到的,不是你的錯,硬要說有錯的話也是我沒聽你的話呆在房間裡。”
有些理虧的小姑娘輕笑了一下,給自己找補,“不過這也不能算是我的錯,我不出來怎麼能保護你呀,到時候哭鼻子可就是你了。”
孟叙沒有接話。
因為都是他的錯。
眼看着應該是哄好了,西凝在男人的肩上撅嘴開始給自己之前委屈的情緒找場子,“你以後不能這麼兇我,知道嗎?”
男人極輕地哼了一聲,“你這麼不聽話難道說兩句都不行?”
“你那是說我兩句嗎?我覺得你下一秒就要吃了我一樣。”西凝拍着男人的肩,對孟叙突然倒打一耙的行為十分不滿。
“吃了你?”孟叙撫着西凝柔軟的睡衣料子,低低的聲音在女孩子的發頂響起,“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真想把你吃進肚子裡。”
西凝:?!
原本賴在孟叙懷裡的小姑娘瞬間就不淡定了,她用力地推着男人的胸膛,将兩人的距離拉開了點,她不可思議地看向孟叙的黑眸,“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女孩子的下巴被輕輕擡起,孟叙底下頭,似乎馬上就要吻上她。
“因為你實在是太不聽話了,明明都答應我了,為什麼要食言呢?”
“是不是隻有把你吃掉才會乖乖地一直呆在我的身體裡。”孟叙的聲音緩了一下,如同誘哄一般,說了一個更輕的處罰,“或者,把你關起來隻能見到我,好不好?”
“當然不好了!”西凝大聲地拒絕如同入魔了一樣的男人,攢着勁将自己的額頭磕到了男人的額前,試圖讓他清醒,“孟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現在是法治社會,不管是吃人還是禁閉都是犯法的!你無腦電視劇看多了吧!”
孟叙掀唇笑了一聲,他将掌心按在西凝的額頭上,問她,“痛不痛?”
可西凝現在全然沒心思去管這些,出聲質問他,“你笑什麼?我說的話很好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