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能收容我們。”閻醜說:“價錢好商量。”
【叮!玩家觸發關鍵線索:深夜的安全屋】
【恭喜NPC單人劇情深度提升至35%】
【請相關NPC積極配合副本需要,努力推動劇情發展】
被着重點名的相關NPC:“……”
30号從水中站起,極不情願地磨了磨牙,簡直想把面前的女人嚼碎。
“每晚隻能進一個人。”她最終道。
這倒不是她在故意找茬,而是裡屋的行軍床隻有一架,顯然是副本的故意安排。
否則所有遊客一出事就到安全屋裡躲着,這劇情還走不走了。
閻醜像是早料到會有人數限制,聳聳肩道:“好吧。”
她泡在水中的小腿已經涼入骨髓,慘白的皮膚被純黑的外套包裹,露出一種病态的绮靡,也不知道還能在這危險的地方堅持多久。
夜色如墨,她像一個随時都會死掉的人,在凄厲的風中搖曳如花。
閻醜揉着手指,慢悠悠道:
“那就讓寶仙進去吧,她很累了。”
感覺自己活力滿滿能打十個的陳寶仙:?
有一種累叫老大覺得你累。
*
餘靈氣喘籲籲地鑽出小巷。
剛才在墳場裡真是千鈞一發,她腳程不算快的,要不是憑着記憶多繞了些路,現在也許已經被蜘蛛老人們抓去填棺材了。
那場面一想起來就讓人汗毛直立。餘靈搓搓胳膊,想起躲避時偶然拿到的關鍵線索,心情終于平複了些。
至少今晚不算白跑一趟。
閻醜她們應該還在看動畫吧。
她一邊想着一邊拐了彎,還沒站穩,忽然看到三個模糊的人影伫立在雜貨店前。
閻醜的語氣像天生就會氣人:“瞪我幹什麼,你更想和我睡?”
另一人聲如寒冬:“不想,婉拒。”
閻醜:“呵呵。”
餘靈:…………
她聽得出來,那個快要凍住的聲音不是别人,正是雜貨店的店長。
這兩人怎麼聊起來了?!她就稍微離開了一會兒而已!
而且她們聊的都是什麼東西……
寶仙還是個孩子啊!
遠遠的,那店長帶着陳寶仙進了店裡,木門一關,檐下的紅燈籠也自動滅了。
餘靈趕緊上前。
門外的閻醜像是早發現了餘靈就在附近,輕飄飄地揮了揮手。
然後就被餘靈一把揪住耳朵。
閻醜連忙:“嘶嘶嘶,法官大人我可以解釋…”
餘靈:……
等到兩人把今晚的經曆互通一邊,餘靈這才放下了心。
她熟練地把閻醜的胳膊擡到肩上:“你知道進入安全屋需要什麼代價?”
“NPC沒說,但大概可以猜到…”
閻醜緩慢開口,好像剛才一番解釋已經花費了她所有力氣:“放心吧,寶仙留在這裡比跟我們安全。”
“那你直接跟店長交易不就好了,何必還摔人家。”餘靈說:“不覺得她很吓人嗎?”
“我就是想順便試一試。”
“……試什麼?”
面前的道路一片漆黑,左右盡是飄忽不定的重重鬼影,可閻醜行走其中,卻沒有一絲恐懼。
她笑了一下,又想起那NPC野獸般的眼神,聲音喑啞:
“試試村民喝了地上的水會不會死。”
餘靈:“……”
你這樣真的很容易挨打知道嗎。
信息溝通結束,閻醜拍了拍臉,振作精神:“走吧,我們今晚也挺忙的,該去挖墳了。”
“…噢。”
餘靈幹巴巴地答應了一聲,随後一愣。
嗯?她剛才說挖什麼???
*
手電筒将裡屋照亮。
30号指着被水淹沒的行軍床:“你今晚就睡這裡。”
陳寶仙:……
陳寶仙:“老闆姐…要不,我站着睡覺也行,我很好将就的。”
30号掃她一眼:“你是馬?”
陳寶仙:……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要求的确不太合理,30号冷着臉走出了裡屋,再出現時,她搬來了收銀台背後的椅子。
椅腿的高度比水位線高出一些,椅面上還是幹燥的。
這已經是店裡最好的地方了。
“坐着睡。”她說。
陳寶仙先是怔了一秒,随即孩子似的咧開嘴角,圓溜溜的眼睛彎成月牙:“嗯!謝謝老闆姐!”
她之前一直用劉海擋着臉,光線也不太好,直到此刻,30号才發現她的左眼微微泛藍,和右眼不是同一種顔色。
…異色瞳?天生的嗎?
玩家的生理特征和副本毫無關系,30号并不多看,點點頭當作回答。
潮濕的氣味如霧飄動。
伴着陳寶仙逐漸平穩的呼吸聲,30号倚靠在紅木櫃上,摩挲着自己的指腹。
線索上講,舊鬼三更淹墳雨,新人裁老登霞煙。
墳場裡的老人也問,為什麼登霞煙升不上來,為什麼還差一個。
她直覺,一切都和白天失控的大巴有關系。
到底差了一個什麼呢。
烏黑的眸子籠罩了一層暗色,30号擡起手指,在陳寶仙的額頭點了一下。
【叮】
【即将為您載入交易内容】
熟悉的抽離感将她拽起,30号閉上眼,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正在隔着頭皮向外拉扯她的靈魂。
她不悅地蹙了眉,這種感覺再來多少次她都難以适應。
【載入成功】
【記憶讀取對象:犯罪者陳寶仙】
在安全屋裡保命的代價可是很昂貴的。
光影浮動,30号重新睜開雙眼,在搖晃中看向面前一排排的座椅和窗外飛馳的虛影。
藍色的大巴在山谷之間馳騁,高速駛向她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