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外。
眼看那穿帽衫的女人走進廟裡,門外的村民思忖再三,也壯起膽子爬起來,想再回廟裡看看。
大家都是新人NPC,既然那個人敢進去,那他也可以。
他雖然膽小,卻不想把風頭全讓給别人。
萬一這裡是什麼關鍵劇情呢。
可沒想到,就在他正要邁過門檻時,那廟門竟自己徐徐動了起來,一種詭異而勻速的力道正在施展,廟門即将重新關上。
村民着急,趕緊要用身體去抵。
再擡眼,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一雙青黑色的長手正在從裡往外推着廟門,它的皮膚腫脹而腐爛,屍斑間露出膿瘡,已經完全沒有了人類該有的樣子。黑色的指甲如刀刃尖銳,更詭異的是,這兩隻手臂一左一右,一看就來自同一生物……
可偏偏,它們中間沒有軀體,隻有一灘濕潤的水迹落在地上。
無數頭發似的細線在水中扭動,密密麻麻的朝着村民的方向擁擠而來——
簡直像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出。
“——!”
吱呀一聲,廟門在揚起的灰塵中合上。
而那躍躍欲試的村民,已經被吓得昏死了過去。
*
30号對外面發生的事毫不知情,一個人在廟裡四處打量。
這山神廟可能是全村最大的建築了。
盡管如此,它的荒涼依然顯而易見,她左右看了一圈,隻覺得這地方破舊得很,斑駁的大堂四處堆着亂磚和牌位,殿宇歪斜,兩旁的文字早已坍頹,難以閱讀。
沒有找到山神作祟的痕迹,她繞過空蕩的神龛走向裡側。
剛進内院,30号就駐了足。
她有種不詳的預感。
說不上是哪裡不對,整個内院和主殿一樣破敗,枯黃的雜草長在牆根,四處飄蕩着蕭條的灰塵味。
這樣的場景在村裡随處可見,可不知為何,隻有這裡讓人覺得邪門得很。
非要說個原因的話…也許是潮濕。
不知為何,這院内比院外潮濕許多,空氣沉重地壓在身上,是不是吹動她的鬓發和耳朵,像有無數個小孩層層疊疊地在她的肩頭攢動。
30号穩了穩心态,确認自己肩膀上沒有東西,提步往裡走去。
忽然,兩個熟悉的人影朝她沖了過來,30号吓得提手要打,卻堪堪收住了力度。
人影一近,王燕驚喜地将她拉進懷中:“你終于來了!!”
等在後殿的,竟然是王燕和油婆婆。
30号黑着臉讓人抱了一會兒,用撕狗皮膏藥的架勢把王燕脫了下來:“你們在這兒幹什麼?”
“小黃!”
油婆婆磕磕巴巴道:“三個人、一起去!”
30号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怎麼講話還是這個樣子。”
油婆婆:“唔。”
“可能是被副本影響了,畢竟她這個身體年紀這麼大。”王燕說着,又愁眉苦臉道:“潛力股,咱們得去拜神啦!”
30号沉下臉色,聽王燕簡單闡述現狀。
“我和遊客進廟時神像已經不見了,隻有一群老人在大殿裡尖叫,說神像消失是山神作祟,必須馬上開始拜神。可是村裡是有規定的,拜神必須三人一組,有個膽小的新人沒進内院就逃走了,組隊人數不夠,這内院又不出去,我就被活活困在了這兒。”
她指向油婆婆:“剛好這位婆婆說她要找小黃,我們就一起等你。”
“這樣…我剛才倒是遇到那個逃跑的人了。”
30号說:“山神怎麼會作祟?”
“鬼知道!遊客什麼也沒做啊!而且這個環節本來應該隻折騰他們的,結果把我們也關進來了…”
王燕别嘴:“可能是有NPC拿了祭天劇本吧。”
祭天劇本?
看到兩個新人面露疑惑,王燕解釋:“就是犧牲品的意思,在泥人數量多的副本裡挺常見的。為了增加恐怖效果,系統會故意安排一些NPC被鬼怪殺掉,用驚悚的死法吓唬玩家。”
30号聞言皺眉。
王燕被她瞪怕了,連忙又說:“不過你别擔心,死一死而已,對熟練的NPC來說很常見啦。一般情況下死在鬼怪手裡的話,NPC隻會退出副本而已,不是真的死掉。”
進本之前系統确實說過,如果不幸提前退出副本,要等副本結束才能結算工資。
原來是在暗示NPC不會死。
30号擡眸:“那不一般的情況呢?”
王燕目光閃爍一秒:“嗯…這就是為什麼我要提醒你遠離玩家了,因為有一條隐性規則,雖然系統沒有說過,但工作久一點的泥人都知道…”
“如果NPC死在玩家手裡,那就是真的死了。”
30号:……
幸好昨晚沒被那個王八蛋摔死在地上。
*
山神忽然失蹤,村民和遊客隻能抓緊拜神,求山神玩夠了趕緊回來。
王燕知道一些步驟,卻不清楚後殿裡具體什麼情況。
好好的發題人突然變成了做題人,她的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那…我推門咯?”
她遲疑地站在後殿前,轉身看向隊友。
冷漠的30号抱着手臂沉思,油婆婆隻是沖她傻笑。
王燕:。
好吧,她就别想指望這兩位提供一點情緒支持。
拜神必須三人一組,兩個人無法推動的門,在湊齊人數後毫不費力地打開了。門開的一刻,她們三人霎時被一股強大的濕氣吸入門内,再睜眼時,她們已經身處一間空蕩陰暗的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