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明人不說暗話。”卡弗溫柔地摸着枸杞的下巴,“我想請你離開這座城市。”語氣悠閑得就像讓伍刃出去旅遊似的。
但伍刃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因此他什麼話也沒說,而是換了個雙手抱臂的姿勢。
從卡弗的角度看過去,伍刃的半張臉被光線勾勒出淩厲的線條。
他有點不一樣了。
卡弗一向嬉笑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正經。
在他的印象中,這個青年總是清瘦羸弱的模樣,然而此時的他,清瘦成了精悍勻稱,羸弱成了内斂深沉。
就像。
就像他之前隻是一把被深埋在墳墓裡的利劍,如今終于拂去身上的鏽迹與塵土,露出原本的面目。
卡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繃得很緊,這是身體對危險的一種防禦本能。
“你必須走。”卡弗換上了強硬的語氣,“隻要你願意離開,我可以順便幫你拆掉手铐。”
兩人對視片刻。
伍刃終于問道:“為什麼一定要走?”
卡弗:“沒有為什麼。”
“這和羅卅說的滅世有關?”伍刃問,“你們想做什麼?”
“這不關你的事。”卡弗冷下臉。
伍刃冷冷一笑,腦海裡高速地回想着後面的劇情,反正你不說我也知道。
“那好吧,我走。”既然你們都上趕着去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而另一邊廂,其他人都聞訊趕來了醫院。
“他怎麼樣?”蒙妮卡看着病床上已經睡過去的班納特。
“情況很嚴重。”醫生說,“脖子上的芯片已經影響到了班納特的神經,讓他變得暴躁易怒,無法控制情緒,而且這個芯片使用的是違禁材質,現在已經在體内産生毒素,如果再不拆除芯片的話,恐怕會有生命之憂。”
“那就立即拆掉。”蒙妮卡急道。
“不行。”醫生遺憾地搖頭,“我們檢測過,這個芯片的程序和安裝在仿生人身上的是一樣的,一旦進行摘除,就會發生自爆。”
蒙妮卡臉色慘白。
“那要怎麼辦?難道眼睜睜地看着班納特死嗎?”蒙妮卡情緒激動地看着丈夫米基和大兒子。
本傑明眉頭緊皺:“我們去找羅卅。”
“對,去找他。”蒙妮卡咬牙切齒道。
地下室裡時不時響起鞭打聲。
“你看這些仿生人,身上的傷口真的會愈合。”一道道起哄聲和嘲諷聲交織在一起,“要不試一下這種的。”
“呲啦。”
燒到發紅的鐵塊狠狠地燙在皮膚上。
當本傑明和父母走進地下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羅卅右邊身滿是縱橫交錯的紅色鞭痕,而左邊身卻幹淨光滑,隻除了那一塊剛剛打下的烙印,但也不過幾分鐘的事,烙印已經開始慢慢愈合。
“少校。”幾個士兵立即畢恭畢敬地敬了個軍禮,便走了出去。
“喲,大哥,嫂子,今天怎麼有空來探望我?”羅卅笑道,他的嘴角幹裂,一顆汗水沿着額頭滑下。
“賤種!”蒙妮卡沖過去狠狠打了羅卅一巴掌,“你快拆掉班納特脖子上的芯片,否則我就殺了你。”
羅卅的頭偏了偏,嘴角勾起一個陰森的弧度:“拆不了,這個程序隻要啟動就永遠都拆不了,你們當年不是很清楚嗎?你們想殺就殺,反正還有個小侄子陪我上路,不虧。”
“你!”蒙妮卡胸膛激烈地起伏,她握緊了拳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究竟怎麼樣才肯放過班納特!他還隻是一個孩子啊!”
“那誰放過我?他二十幾歲還是小孩的話,當年才幾歲的我難道就不是孩子嗎?”羅卅看向米基,“大哥,當年我們也是這樣求你和爸爸的,你忘了嗎?”
米基冷着臉。
“當年是你媽媽水性楊花,所以才會被囚·禁的,這都是她咎由自取,關我們什麼事!”蒙妮卡忿忿不平。
羅卅臉色立即陰沉下來,左眼一抹很淡的紅光稍縱即逝,快得幾乎沒有人察覺到異樣。
最終他們還是無功而返。
“怎麼辦?”蒙妮卡着急地來回踱步,“難道就沒有辦法停止這個自毀程序了嗎?”
“有辦法。”一道聲音響起。
本傑明猛地看向他的爸爸。
米基從褲袋裡掏出一包煙,但他沒有抽,而是又放了回去,半晌後才下定決心似的說:“我們去找總統,他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蒙妮卡追問,“他真的願意幫我們嗎?”
米基看着灰頂小屋的方向,眼神變得很深很遠。
“有羅卅在,他會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