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村十分甯靜。
伍刃洗過澡,躺在床上。
隻是他剛躺下來,就覺得腦後勺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
伍刃揉着有些發痛的腦袋,一隻手在枕頭邊緣摸了摸,然後就摸出來了一樣東西。
就着朦胧的月光,伍刃一眼就辨認出,這是個鳥籠狀的八音盒。
隻不過這個八音盒過于殘舊了,上面的鳥籠不僅掉漆嚴重而且略微變形,就連本來被固定在鳥籠内的小鳥也摔斷了一隻翅膀。
伍刃試着扭了一下發條,本以為已經壞掉的八音盒立即發出清澈的音樂。
《門羅的詩》
一首描述戀人之間缱绻愛意的古典音樂。
然而舒緩的音樂很快就變得刺耳走調,應該是後面的音闆受損了。
伍刃微妙地挑了挑眉。
如果單純這一點的話,他和八音盒的聲音确實很像,都是那麼難聽。
八音盒的音樂停了以後,伍刃想了想,将它放到自己的行李裡,然後才重新躺下。
夜色漸深。
偶爾傳來幾聲貓叫。
此時,空氣裡突然響起一道很輕的開門聲。
一個人拿着消聲激光槍走了過來。
而在另一邊廂,卡弗也沒有睡着。
昏暗的屋内。
隻有大白貓綿延起伏的呼噜聲。
半晌後,他的光腦上收到了一個消息。
卡弗瞳孔微微一縮。
“我們可以去接羅卅了。”卡弗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目光已經冰冷,“那邊已經入甕。”
話音剛落,三個表情肅穆的男人從黑暗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月光如練。
兩個士兵臉色驚恐地倒在地上,但已經折斷的頸骨,讓他們再也無法發出求救的聲音。
羅卅面無表情地系上軍裝的紐扣。
筆挺的軍裝,勾勒出男人高大颀長的身材,卻也襯得面容更加陰沉鋒利。
“我已經将伍刃送到了漁村。”卡弗打破了這個肅殺的局面。
“你說什麼?”羅卅的手指僵在衣襟邊,“你說将他送到哪裡去了?”
“漁村。”卡弗眉頭微皺,突然覺得羅卅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是說了一旦他從别墅離開,就和我再也沒有關系了嗎?”羅卅下颌的線條都繃緊了,似乎在壓抑着什麼。
“為什麼不送過去?”卡弗實在無法理解羅卅,“我們明天就能‘解鎖’所有仿生人的芯片了,到時候這座城市就會被我們攻陷,如果伍刃留在這裡的話,很可能會受到敵人的傷害,你不是愛他嗎?你忍心看到他受傷?”
聞言,羅卅沒有說話,隻是目光深深地盯着卡弗。
卡弗同樣看着羅卅。
羅卅眉目英俊,或許是糅雜了仿生人血脈的緣故,他的五官完美得就像經過電腦計算一樣,但也是因為太完美了,一旦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有種雕塑似的冷漠。
但卡弗知道,這個人隻是表面上兇而已。
“你就應該将他藏起來,牢牢地抓在手裡。”卡弗露出慘淡的微笑,“如果當年我能夠盡早明白這個道理的話,就不會失去你的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