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現在是暑假期間,所以仲覓秋是每天都來上班的,已經說好等開學後她就隻周末來。
春心店面不大,大多數來喝酒的客人其實對炫技般的花式調酒并沒有那麼感興趣,偶爾看看熱鬧還行,屬于錦上添花。因此她隻需要把幾種常見的學熟練,閑暇之餘再學幾種能裝逼用的,其餘也隻需記住加冰加檸檬汁加汽水就幾乎可以解決一切。
于是很快一個月試用期平靜且安穩的過去,仲覓秋要獨立幹活了。
第一天給她捧場的人還挺多,畢竟她這樣的美女大家都愛看,當然也有人是來試探她的。
“給我來一杯龍舌蘭日出。”
仲覓秋調酒的姿勢很漂亮,一點看不出是新手,她把酒遞過去,那個留着短發長得也很帥的女生接過酒杯,沒喝,反而問她:“你看我怎麼樣?”
仲覓秋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露出一個腼腆而溫柔的笑容,眉眼彎彎,眼裡閃着細碎的星光,她真誠地誇贊:“你很帥,短發超級适合你,你這樣很好看。”
短發女生愣住,仲覓秋眉眼生得格外出色,眼睛大而修長,内眼角圓潤,微微下勾,眼尾卻上揚,睫毛又長又翹,琥珀色的眼珠像兩汪深秋的泉水,清透澄澈。鼻梁高挺,鼻頭卻肉肉的,有一種嬌憨的頓感。
嘴唇飽滿,唇珠立體,形狀圓潤,她天生唇紋不明顯,唇色也是自然的淺粉色。隻塗了一層薄薄的唇釉,像兩瓣初春開得正好的櫻花花瓣,蘸了一層甜甜的蜂蜜,端放在白瓷餐盤上,誘人上前品嘗。
這會兒一笑,既像隻勾人的小狐狸,又像朵純白的茉莉花。
女生一時也摸不清仲覓秋是直是彎,反而被她一笑勾魂,呆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回了個笑,摸摸鼻子走了。
應付了一晚上各種樣式的打探,仲覓秋才終于明白她們話裡話外的意思,心裡哭笑不得,說實在的,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她都還沒開竅呢,青春期的時候光是為了活得好點,活得好一點就已經耗費了她全部的精力了。
好在這一波結束後,再沒有來追根究底的人了。為了避免麻煩她幹脆戴上了口罩,誰來問都笑笑不說話。
這樣的行為反而讓仲覓秋成為了春心酒吧一個賣點,大概人類都是有點受虐心理在身上的,越得不到的越是蠢蠢欲動。
常來的客人誰還不知道溫柔的調酒師啾啾是朵攀折不上的“高嶺之花”。
周五的晚上吧裡一向比較忙,仲覓秋如往常一般邊跟客人聊天并調酒,突然插進來一個陌生的客人,個子嬌小,長相打扮也都偏可愛風,隻是說話的語氣不那麼匹配了,她有些傲慢,且目标直指仲覓秋:“來十瓶你們店裡最貴的酒,都記你賬上。”
仲覓秋好脾氣地笑着,眼睛裡閃着細碎的光,如一雙彎新月,畢竟誰還能要求财神爺給你鞠躬敬禮再雙手把錢捧到你跟前啊?
可愛女孩并沒有因為她笑得好看而放過她,反而挑起眉,揚着下巴道:“口罩摘下來我看看。”
仲覓秋表情一愣,倒也沒有拒絕,她沉默地摘下口罩,五官并沒有給那雙過份漂亮的眼睛拖後腿。
她半低着頭垂下眼睫,卷翹的睫毛半蓋住溫潤的棕色眼珠,眼尾迤逦,她咬了咬唇瓣,神色無辜又可憐,好似一朵嬌弱的小白花。
不過是換了個看人的表情而已,卻有這麼大的改變,女孩倒沒有多想,隻覺得這姑娘更符合她喜好了,語氣立刻就去了些頤指氣使。
其實仲覓秋就是故意的,因為從小要跟後媽鬥智鬥勇,怎麼裝無辜可憐引起大家的同情這種事她可太熟了,就是那時候她還是太小,不明白枕頭風的威力。
後來要鬥的人從後媽一人,變成了他們一家三口,這種家事外人不好管太多,可是看不過眼了同情心一起總會忍不住去說幾句,她那親爹要臉,那幾句話總能讓她少吃點苦頭,但這對她演技的需求就更高了,這麼些年演下來,到現在說是戲如人生也不為過。
女孩雙手撐着吧台,臉湊近了仲覓秋,突然就朝她伸出了手,仲覓秋下意識往後一退,卻沒那人手快,被擒住了下巴,“跟我怎麼樣?”
仲覓秋:“啊?”
女孩說:“賣酒多累啊,能掙幾個錢?跟我,以後你來這裡就是買酒的。”
仲覓秋無語,她其實不喜歡喝酒來着,酒精會讓她神經麻痹,會讓她失去警惕性,這太不安全了!
沒等她組織好言語拒絕,又過來了一位客人,這位客人好像是來路見不平的,她伸手就将捏住仲覓秋下巴的手拉了下去。
林蔓瑤是被朋友拉過來散心的,她和交往五年,也吵鬧了五年的女朋友終于走到了徹底分手的這一步,朋友看不過她這些天頹廢的樣子,便把人帶來春心喝酒消愁,并認識一下新人。
畢竟,忘掉舊人的最好方式就是找個新人嘛。
朋友也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麼順利,她剛給林蔓瑤介紹完仲覓秋這個春心大紅人,就碰上了有人來找她麻煩,而林蔓瑤正巧看到仲覓秋拉下口罩露出的正臉,誰也不能對這張臉無動于衷,于是她禮貌地心動了一下,然後雙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三兩步就過去要替她出頭。
“你誰啊?多管什麼閑事!我問她跟你有屁關系?”嬌小女孩本來也不打算做什麼過分的事,林蔓瑤這一來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林蔓瑤輕聲細語道:“看不過眼的路人罷了,對她放尊重點!别有幾個錢就嚣張,也不看看這裡什麼地方!”
這種語氣說這種話,明顯是在撩火,果然,下一秒那女孩就氣沖沖地推了一把林蔓瑤,嘴裡的話也髒了起來,甚至帶上了仲覓秋,“怎麼着,你這是來英雄救美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她就是個賣酒的,在這種地方賣酒,還裝什麼清純?不就是想釣大魚嗎?你現在過來不就是想當這個恩客嗎?”
仲覓秋被罵倒是沒怎麼生氣,打工多年什麼奇葩客人她沒見過?要個個都生氣的話氣得過來嗎?賺錢的人誰不卑微啊?
但這會兒也不免覺得林蔓瑤的多管閑事有點煩,畢竟這個女孩她其實可以自己擺平,一看就是個傲嬌,說不定還能賺個常客,就算真的是來鬧事的,酒吧裡也有人會處理,并不需要她來管。
可現在眼看着兩人從争吵發展到動手,作為源頭的仲覓秋當然不能任憑事件升級,不然她肯定又得去找新工作了。
仲覓秋趕緊上前去拉架,在衆人的幫助下,很快就把兩人分開了。
仲覓秋一臉愧疚,語氣如水一般溫軟,澆熄了兩人心頭的怒火,“兩位别生氣,你們都是來尋開心的,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毀壞自己的心情呢?不過我是真的很喜歡在這裡工作,調酒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跟你走是不行的啦!我剛學完就走人,老闆也不會同意的,今天謝謝姐妹們來給我捧場。我今天又學了新酒,麻煩你們給品鑒品鑒怎麼樣?拜托拜托!”
這番美女撒嬌是有用的,那女孩剛雖然罵了人,但她也是氣上了頭,遷怒了仲覓秋,這會兒有台階便想下來,結果林蔓瑤不這麼想,她隻看到了仲覓秋被侮辱還要委屈求全,“你别求她,她這麼侮辱你必須給你道歉,不過是來喝個酒還真把自己當上帝了?”
嬌小女孩一聽火又上來了,她一使勁沖破了防線,到了林蔓瑤跟前就要給人一巴掌,仲覓秋下意識替她擋了,畢竟客人要真挨了打她就真完了!
現場又是一片鬧哄哄,你拉我頭發我摳你脖子,雙方帶着自己的朋友打成一團,仲覓秋周旋其中被誤傷了兩下,心裡火大得不行,覺得自己今天要白挨打,工作也要懸,真是禍不單行。
結果被撓第三下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身體一輕。
廣寒宮上一秒還在露台看星星,下一秒就站在了群架中心,還沒弄清這是什麼情況呢,迎面就看見一隻朝她揮來的手,她下意識就按住了那隻手,并嗖嗖兩下把周圍亂飛的胳膊腦袋腿全部都按了回去。
混亂的氣氛被突如其來的強者強制暫停,廣寒宮渾身冒冷氣:“誰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