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鬼與看得見的女孩的故事。
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的咒靈小姐,在一個不那麼陽光明媚的清晨,遇到了藤利愛子。
那被她稱為,命運般的邂逅。
那時的藤利愛子,還有着能夠看到咒靈的能力。
五條悟的臉色沉了沉,擡手挑起墨鏡,仔細地注視着咒靈現在所用着的身體。
毫無疑問并非是活人的身體,但體内确實有着稀薄的與咒靈截然不同的咒力。
藤利愛子,曾經是能看得到咒靈的體質。
而且按咒力的量來說,她或許是有才能的,至少進入咒術界做個‘窗’是綽綽有餘的。
芽莉對他的探查毫無意識,抽噎着繼續講着她視作珍寶的回憶。
那時的藤利愛子總是不受人歡迎,因為能看到‘髒東西’,而被父母抛棄。
突然出現的咒靈小姐就像一個專屬于她的虛拟朋友。
身邊沒有人能看到她,沒有人能聽到咒靈小姐的話。
藤利愛子幾乎在一瞬間就告訴自己,
她是為我而來的。
女孩笨拙地和咒靈搭話,從家裡逃出來,跟咒靈在野外玩耍。
那時的咒靈,在藤利愛子的眼中,是個穿着破爛衣服的小女孩。
藤利愛子就像對待朋友一樣對待咒靈,
還給了她名字。
被叫做芽莉的咒靈,像影子般跟着愛子四處玩耍,跟着她去學校學習。
即使沒有人能夠看到她。
芽莉的思考能力永遠停留在了死時的幼年,讓她一直懵懵懂懂的,像有雛鳥情節一樣跟着愛子。
她看着愛子自在地抱怨着自己遇到的不幸,看着愛子和她一起玩耍時發自内心的笑容。
芽莉想要看到愛子永遠的笑着,想要和愛子永遠在一起。
他們确實曾像有過依賴彼此,将那份無止境的孤獨消磨的日子。
直到某一天,藤利愛子在一個夜晚,再也看不見芽莉了。
她像是完全忘卻了自己曾有一個幽靈朋友,閉着眼睛沉入了屬于她的夾縫。
芽莉也從那天起,附着在了藤利愛子的身上。
咒靈擁有了在夜晚以藤利愛子的身體行走于世的能力,但永遠的無法和她心心念念的愛子相遇。
藤利愛子活在白晝,芽莉在黑夜醒來。
芽莉呢喃着愛子永遠聽不到的低語,在所有愛子會出現的地方尋找着自己的朋友。
而她所尋找的人,隻會記得自己每晚的安睡。
“聽起來像□□呢,”
聽完她斷斷續續的話,五條悟摸着下巴犀利地點評着。
“而且這跟我知道的情報完全沒有一點相似之處欸,咒靈小姐。”
許多生活在一般社會的幼年咒術師,或許和藤利愛子一樣,被普通人疏遠,因為自己的力量而受到迫害。
五條悟不經常與常年生活在一般社會的人打交道,但他能夠理解。
弱小而特别,是一種詛咒。
芽莉通紅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像是已經說完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那這周圍的咒靈都是你吃掉的嗎,小芽莉。”五條悟放輕了聲音,用哄孩子一樣的語氣問着,“為什麼要吃掉那些咒靈呢?”
“因為,因為愛子喜歡幹淨,”芽莉結結巴巴地回答着,“芽莉想着,如果把這裡都變得幹淨的話,愛子說不定就會回來了。”
但是藤利愛子不就在你的體内安睡着嗎,為什麼會說把愛子弄丢了這種話呢?
五條悟沒問出口,直覺告訴他,這些問題,并不是眼前的咒靈能回答他的。
他需要去問,那個能看到咒靈的藤利愛子。
而且也要搞清楚,對方為什麼變成了毫無咒力的普通人。
“小芽莉,你看見過這幾個人嗎?”五條悟把手機上接收到的沉睡術師的照片展示給咒靈看。
“見過哦,”咒靈乖乖地點着頭,似乎是對五條悟印象蠻好的樣子,她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着頭解釋着,“芽莉之前在學校裡找愛子,撞上了這些大人們,因為他們都追着芽莉攻擊,芽莉隻能讓他們睡覺了。”
果然是咒靈做的,五條悟稍微安心了些,“那芽莉能夠讓他們醒來嗎,我可以保證這些人之後不會再追着芽莉了。”
因為這起事件會由他來解決嘛,當然不會再有人跑過來了。
他露出了一個無害的溫柔笑容,哄着咒靈。
“欸,好,好吧,”芽莉打量着他,似乎是因為他沒有第一時間攻擊自己,而莫名地對他放下了戒備,“芽莉已經把他們身上的咒力收回來了,很快就會醒來了。”
就像表現出來的那樣,本質上還是個孩子的咒靈,原本就不是攻擊性很強的類型,她隻是太着急想要找到自己的朋友了。
“芽莉是好孩子呢~”他熟練地摸了摸芽莉的頭,他從前在本丸就是這麼哄短刀玩的,效果都不錯。
“我想和愛子聊一聊,說不定愛子就能想起來芽莉了。”五條悟哄騙似地說着,“芽莉,可不可以讓哥哥見一見愛子呀?”
芽莉的眼神突然變得戒備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似的。
“哥哥,可以見愛子,”芽莉看起來十分猶豫,但又下意識地相信他,“但哥哥不要傷害愛子,好嗎?”
她下意識地對着五條悟伸出了自己的手,做出了類似拉鈎的動作。
錯過這一回可能就沒有下一次了,五條悟眼疾手快地用小拇指勾住了女孩骨節有些扭曲的指頭。
“當然。”他笑着答應了。
畢竟他會祓除的,隻有咒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