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眉間葉泛着純淨、柔和的光,他的眸子是那樣的明亮,像是珠寶。那眼中倒映着自己,那流轉間的情意是憐愛嗎?
“心疼我嗎?”莫凡嘴角一勾,說了一句很油的話,“心疼我就親我一口呗,親我一口我就滿血複活了。”
“不會說話就别說話。”穆白擡頭靠近他,直至額頭與額頭相貼。
山間鳥鳴,溪水潺潺,炊煙袅袅,細雨落花。好像一切世間美好的事物化作一曲悠悠琴音,随着風兒飄來,洗淨鉛華,洗滌靈魂。
什麼狂躁、嗜血、殺戮,都如同大霧般散去了,遮日去,露出青山綿綿一角,而那生命的縷縷清影化作清風飛向遙遠的遠方。
“你靈魂中潛藏的能量都被透支了,是什麼讓你遭到了如此強大的反噬?靈魂總是難以修補的,莫凡,我為你止住了反噬,拼湊了一點點能量,剩下的空殼自己處理好不好?”穆白伸手撫摸着他的臉頰,像是在為自己無法替他抗下所有而失望。
“那你呢?你可不要拿自己的靈魂給我修補!我是不會樂意的!”莫凡皺着眉,握住臉上那隻手,有些焦急的喊道。
“不要緊。倒是你,知不知道這種強度的透支和反噬扛不住的話會死的?下次見面自覺給我解釋一下什麼情況。”穆白面無表情地抽回被握住的手。
“那不是沒辦法嘛,我做不到在被人用同伴的性命作為要挾的時候做個隻會逃跑的人,也做不到眼睜睜地看着剛剛舍命救了自己、被自己連累的人就那樣死在自己的面前。”莫凡苦笑着說。
他也不想吞下那所謂的血利子,獲得那所謂的惡魔系,可為了救人,他别無選擇,哪怕死無葬身之地,他也要先從巨僞龍口中救下穆甯雪、趙滿延他們。
這是他的因果,更是他做人的準則,無關值不值得,哪怕他會死。也許死之前會遺憾那還沒真正開始的愛情,但是他絕不會後悔。
人的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莫凡隻求念頭通達,問心無愧。途中就這樣死去,也算是不枉此生。
穆白歎了口氣,說道:“你說得對,我明白,我也沒有指責你的意思。”
如果換成他面臨那種情況,可能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如果當時他也在場,會做的也不是逃跑,他一定會選擇和莫凡一起去救人。他們都是一樣的。
隻是心疼在所難免,人心總是偏的。隻有你還活生生的在我面前,我才有機會“指責”你呀。
“嘿嘿,沒事,我莫凡可不是一般人,命硬的很,閻王可不敢收我!”莫凡爽朗一笑,“斬空老大跟我說了,隻要有大量的精魂就能夠補充我虧空的靈魂,接下來我隻需要逮着妖魔們大殺特殺就行了!”
“哦對,這裡是洞庭湖,你靈魂歸位之後來找我好不?我這靈魂沒完全穩定下來我也不敢去市裡了,怕一不小心誤傷凡人。”
“這洞庭湖有妖魔部落,完全夠我殺了。你知道的,有小泥鳅在,收集精魂還不是手到擒來?”
穆白伸手捋了捋他那雜亂的狗毛,嗯了一聲,認真的說:“如果醒來還記得,我會來找你的。”
“……不是,”莫凡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該走了,下次見。”
說着,他湊過來在莫凡唇上落下一吻,蜻蜓點水,像是抓不住的蝴蝶。
“!”莫凡眼睛一亮,“你親我!綠茶,這是你第一次親我哎!我就知道你雖然不承認,但是還是很喜歡我的嘛!”
“呵呵,那你滿血複活了嗎?”
“我活過來了。”
“該走了。”穆白沒有再跟他扯皮,這回真的該走了。
莫凡坐在山洞裡,看着穆白的靈魂體像螢火般散去,感受着他的氣息消失。他并不失望,因為他知道他們的再見就在不遠。
直到他消失,莫凡才低笑了幾聲,難掩甜蜜。
這不是他們的第一次親吻,卻是穆白第一次主動吻他。
唇瓣輕觸,如同微風,卻溫暖、輕柔,或許從此刻起,這才是他們之間的真正的第一個吻,也需要他用一生去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