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真的是東雲時明嗎？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錯誤的話，東雲時明在跟他結婚同居的那段日子裡，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連開個橘子罐頭都要找他幫忙？
他曾經還舉着開好的罐頭，舉得高高的，逼東雲時明這個明明比他大了好幾歲的人，喊好哥哥，才給對方橘子吃。
五條悟記得清清楚楚，那次他把人逼急了，氣得東雲時明在羞憤之下，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圈牙印。
那是他第一次發現圈養的兔子，也長着一嘴銳利獠牙。
而且最後他不僅釀釀醬醬了個爽，還連口橘子湯都沒給東雲時明留下。
——不對！這不是重點！
開罐頭和抱孕婦到底哪個比較困難，已經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了！
重點在于，東雲時明把孕婦的病情記得那麼清楚，他們究竟是什麼關系？！
五條悟的目光在東雲時明的背影上凝固。
乙骨憂太不動聲色地擋在五條悟的身前：“老師你衣服呢。”
五條悟深呼吸，嗓音裡還夾雜着一絲憤怒的顫抖：“……把她從咒靈肚子裡挖出來的時候弄髒了。”
他就是打熱了想脫件衣服，絕對不是因為覺得這樣凹個造型能讓東雲時明多看他兩眼。
真的嗎？不是有無下限術式可以隔開傷害嗎？
乙骨憂太佯裝沒發現五條悟的bug：“原來如此。”
五條悟沒再說話，因為東雲時明跟醫生交代完，正朝他們過來。
東雲時明的臉上沾着灰塵，大概是在幫忙救助傷患的時候蹭到的，此刻緊繃的神經終于松開，他的眼中總算帶上了笑意。
隻不過這份笑意在看到五條悟的不悅時，又消散了：“這次麻煩你們了，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二位才好。”
消防員在五條悟出來之後，開始收拾剩下的殘局。
匆匆穿梭在傷者之間的救援人員，小心地進行包紮工作。
突然之間，好像隻有低聲交談的他們，清閑得格外顯眼。
見五條悟沒打算開口，乙骨憂太隻能出來圓場：“不麻煩，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五條老師聽說你這裡出事就立馬——唔唔唔！”
乙骨憂太的嘴巴被一隻大手捂住。
手的主人是五條悟。
乙骨憂太奮力掙紮，才勉強掙脫出來，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好、好險，人差點沒了。”
五條悟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不該說的話，一個音節都不要多說！”
說完，繼續瞪東雲時明。
東雲時明：“……”
目光晃動，剛要說什麼，就聽到五條悟哼了一聲。
于是東雲時明也不說話了。
乙骨憂太看看五條悟，又看看東雲時明：“你們真分——唔唔唔！”
分？
分什麼？
分手？
乙骨憂太沒說完的，是他想的這個詞嗎？
他意外地看向五條悟，恰好看到五條悟不自在地把臉扭到一側。
東雲時明：“……”
五條悟把他們關于合約細節的談判以及不歡而散，稱為分手？
有心上人的人，真的會這麼做嗎？
還是說——
東雲時明的呼吸節奏稍快幾分。
五條悟沒什麼底氣地說：“我、我們要的是你的感謝嗎？如果我再晚來幾秒，被從裡面擡出來的就是你了！”
說着說着，五條悟的嗓門倒是大了起來，一看就是想岔開話題，先一步占據道德高地。
東雲時明眸光閃了閃：“我還以為你這段時間都不想見到我了。”
雖然語調平緩，但莫名給人感覺暧昧又委屈，就好像他們兩人是什麼特殊的關系，而東雲時明則是其中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一方。
聽得乙骨憂太又開始打量五條悟，也聽得五條悟當場急了。
“我沒說不想見你啊！”說完，五條悟就意識到自己的回應更加暧昧，他懊惱抿嘴，慌不擇路地找補，“我的意思是，意思是——”
“你的眼鏡，這裡，磕碎了一點。”
前言不搭後語的，但五條悟管不了那麼多了。
墨鏡後，五條悟的視線看向腳尖，又偷偷擡眸看東雲時明。
被發梢擋住的耳垂染上高溫。
乙骨憂太小聲的：“那你到底想不想見？”
“閉嘴！看我待會怎麼收拾你小子！”
東雲時明假裝沒聽到他們的對話，摘下眼鏡，捏在指尖觀察，在右上角的角落裡，找到了需要用力才能看到的一條細小裂紋。
“謝謝你的提醒，五條先生。”
視線在五條悟露在空氣裡的手臂上停留了幾秒。
身後此起彼伏的拍照聲打斷三人之間的對話。
東雲時明回頭，發現繼救護車和消防車之後，記者也趕到了現場，正在四處進行拍攝，甚至有記者已經開始現場報道起來。
“此次事故的發生……爆炸……商業樓火災已被控制……”
“現場有兩名咒術師……難道是咒靈引發的……後續報道等待詳細調查……人員傷亡情況不明……”
“那邊的二位——等等？！是東雲時明跟五條悟？！這對前段時間公布了戀愛關系、還引發了巨大網絡熱議的情侶！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一群聽到消息的記者們蜂擁而上，五條悟的後背下意識緊繃起來。
上輩子他可在記者身上吃了不少虧，他跟東雲時明一點小動作都會被記者捕捉，随時都可能被報道成咒術師與普通人的關系破裂、咒術師與普通人根本無法共存等等新聞。
所以他才會将東雲時明帶進五條宅裡，用不出現在大衆視野的方式，徹底斷絕記者瞎寫的機會。
東雲時明則是感覺到了五條悟的變化。
在記者徹底沖到他們面前之前，他不着痕迹地擋在五條悟前面：“如果實在不适應這種場面，你就先走，這裡我能應付。”
五條悟的手握緊，面色凝重，卻朝東雲時明走近半步。
“不用擔心，我會向媒體解釋，你在這裡隻是偶然，不是為了誰特意來的這裡。”東雲時明垂下眼眸，将眼鏡重新戴上，“也不會讓你的心上人誤會的。”
五條悟沉默幾秒，一本正經地嚴肅道：“解釋完之後呢，他們要是問你，你的未婚夫不僅不是為你而來，還抛下你獨自離開，你要怎麼回答？”
“他們會說我們感情破裂，再嚴重一點，會質疑我們的關系隻是合約，從而攻擊咒術師的存在，最終引起世界大戰導緻人類毀滅。”
越說越離譜了，乙骨憂太都在旁邊聽得嘴角抽抽。
東雲時明：“……真的嗎？”
乙骨憂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