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雲時明伸了個懶腰,終于來了點精神,打開pad繼續查找昨天晚上沒來得及看完的文件。
腦子在飛快計算資料,東雲時明嘴上也沒停。
“伏黑同學知道嗎,就算是被現場抓住的殺人犯,都有權在法庭上擁有一名辯護律師,一個人無論做的事看起來多麼可恨可惡,但是在被法庭審判定罪之前,都應當被視為無罪之人,這是法律賦予的人權。”
“在案子沒有被定性前,律師都應該無條件相信以及維護自己的委托人,而且我向你解釋過律師這個詞語,說到底也是個收錢辦事的職業。”
“我熱愛我的工作,所以我會付出努力,我想赢,所以我也會利用一些手段。律師嘛,誰會不想赢呢。”
伏黑惠咋舌:“你不愧是名專業律師。”
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原本他還在糾結正義和責任感的抉擇,結果人家東雲時明壓根就沒考慮過這些問題。
隻是工作而已,無關正義。
伏黑惠不理解,五條老師到底為什麼會送他來這裡。
他能從這種惡劣的人身上,學會輕松活着的方法嗎?
東雲時明假裝沒聽出其中的嘲諷:“我倒是覺得伏黑真的可以考慮律師這條路,畢竟比起咒術師來說,律師這份工作還算安穩。”
伏黑惠臉色沉了下去:“我不是咒術師,我也不配……算了,沒什麼。”
“……”屏幕上滑動的手指停頓一秒,東雲時明挑眉,換了個話題,“對了,你剛剛是不是有事想問我?”
伏黑惠被迫恢複記憶,想起霸淩自己的老師,随即歎氣:“五條老師想跟你交換聯絡方式。”
如果伏黑惠現在擡頭看一眼後視鏡,就能發現東雲時明已經明顯停止了閱讀。
他隻聽到後座平靜的聲音對他說“哦,可以啊,把我推給他就行”。
伏黑惠沒有多想,把東雲時明的賬号發給五條悟。
也沒發覺東雲時明的指尖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而當東雲時明看到好友列表裡多了一個頭像空白,名字是一個句号,連朋友圈動态都幹幹淨淨的小号申請時,抿嘴,狀似不經意的:“五條先生的頭像真有意思。”
“有意思嗎?”伏黑惠看了一眼手機,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所以簡短提了一嘴,“大概是因為之前被人誇過手指很好看之類的吧,五條老師就是這種性格,他向來很享受别人的追捧。”
東雲時明:“哦。”
想了想,迅速打開自己的工作賬号。
從二十多條未讀中找到了一個十分顯眼的對話框。
頭像是一張手部特寫的照片——修剪得幹淨整齊的指甲,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指節,就算誇張得捏着的那支大紅色玫瑰花,都顯得畫面十分好看。
該怎麼評價這個頭像呢?
東雲時明托腮,苦惱地端詳。
臭屁的巨型犬?好像還挺可愛的。
再點開對話框。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在有家庭的情況下,跟别的男人單獨出去算出軌嗎?]
[未成年男人應該也算男人吧?]
東雲時明:“?”
擡頭看了眼副駕駛位的伏黑惠。
他這裡倒是也有位未成年男性。
巧合吧?
五條悟總不能因為他跟學生出去工作,就開始吃醋了?
頓了頓,他扯扯嘴角。
想什麼呢,他跟五條悟也沒熟到可以吃醋的程度。
美咲此刻也突然記起來:“對了!之前你們在忙我就沒說,昨天五條先生回家的時候情緒不太好,東雲律師要不要回去哄、看看五條先生?”
恰好,私人賬戶上,那位名字是一個“。”的消息跳了出來。
[。:有空嗎]
但這條消息隻存在了幾秒,便從東雲時明的眼前消失。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東雲時明耐心等了幾分鐘,手機卻沒有再提示新消息。
前排的伏黑惠對後視鏡看了又看。
怎麼剛剛看着還有點開心的人,嘴角又突然壓下去了?
斟酌了一番,伏黑惠問:“東雲先生,接下來我們是去見委托人嗎?”
“對,不過我臨時有點事要解決,”東雲時明擡頭,果斷的,“有一份文件,已經準備好放在我的辦公桌上了,本來我想自己去送的,隻能辛苦你親自幫忙跑一下了。”
伏黑惠點頭的同時,收到東雲時明發送給他的地址:“需要我一起去幫忙嗎?文件我可以等晚一點再送。”
東雲時明搖搖頭,整理衣領和袖口,然後微笑:“不用,是一份私人委托,一個小時後,我會在跟委托人約好的地方等你。”
臨走前,他與後視鏡裡正看着自己的伏黑惠對視。
“伏黑同學,”東雲時明低聲說,“你知道如何說謊嗎。”
伏黑惠愣住。
看着東雲時明離去的背影,他突然意識到對方并沒有在等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