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那人輕巧一笑:“忘了,這一回你應該還沒見過我。”
底下衆人這時才回過神來,開始聲讨:“你是何人!竟敢傷到教皇冕下!”
“我?”那人微微蹙眉,像是被這個問題困擾住了。
旋即他看到廣場中央豎立着的光明神像,諷刺一笑。
“光明神已經隕落,我是你們的新神。”
場面安靜了一瞬,一陣嘩然。
“放肆!光明神豈能被你這種低賤之徒侮辱!你明明是魔族!”教皇低吼道。
“低賤?”
那人嗤笑一聲,擡起手,黑色能量應聲而動,将教皇整個人包裹進去。
不過片刻,教皇就換了個面貌。
黑發,墨瞳,皮膚黝黑,尖利如獸類的指甲……這是低等魔族的特征。
底下瞬間安靜了,安靜地詭異,半晌才有人顫着聲音。
“冕下他……堕魔了……”
“怎麼可能,教皇冕下怎麼可能變成魔族!”
教皇僵硬地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雙手,耳邊聽到那人又嘲諷道。
“我低賤?那現在的變成魔族的你又算什麼?”
那人轉過身看着底下衆生,臉上分明是帶着笑的,可眼神卻冷漠至極,仿佛看着蝼蟻一般。
“我可以決定你們的一切,你們的生,死,年齡,甚至種族。”
“你們嘴裡的神,能做到嗎?”
廣場上剛剛還趾高氣昂的家夥,臉上終于浮現出驚恐神色。
他們高高在上慣了,讓他們成為卑劣低賤的魔族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啊啊啊啊啊——”
教皇崩潰了,他想讓眼前這個人付出折辱自己的代價,卻發現自己連信仰之力都無法調動。
緊接着,他感知到自己的靈魂識海被一股蠻橫的黑色能量入侵。
那股能量一路橫沖直撞,将它的靈魂識海攪亂得天翻地覆,直直觸到最核心——
那是一卷古老的羊皮紙,上面鋪滿了鮮血化成的銘文。
滋啦——
就在這時,銀藍色電芒閃爍,把黑色能量擠了出去。
教皇近距離聽到那人啧了聲,語氣嘲諷。
“還是改不了,這規則真夠頑固的。”
教皇想起來了。
那是他跟宋引墨的單方面奴役血契。
十幾年前,他用宋引墨父母的遺體和靈魂作為媒介,結合信仰之力加持,在宋引墨心髒處烙下奴役印記,終于逼得宋引墨就犯。
“是宋引墨讓你來殺我的?”
教皇獰笑,一下又有了底氣:“你死心吧,你殺了我,他也活不了!”
隻要這血契存在,宋引墨死了,他無恙,但是他死了,宋引墨也會死。
天恩教會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教皇冕下對這位騎士團團長非常偏愛,殊不知這隻是一種馴服的手段。
教皇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面,宋引墨就傷了他。
這是第一次有人忤逆他,也就是在那時起,他心裡滋生出了妄念——想讓宋引墨完全臣服于他,從身到心。
沒想到有一天這會是他的保命符。
可惜這算盤落空了。
“殺你?”那人笑了。
“我有無數次機會殺你,但這太便宜你了。”
“上一次我明明快成功了。”
他微笑着,一步步靠近,那笑容看得人不寒而栗。
“我馴化了魔物,教化了魔族,推翻了人族的君主制,也親手毀了教會,隻差殺了你事情就結束了。”
“但最後他在我面前自盡了。”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在教皇驚恐的眼神中緩緩收力。
“後來我才知道,你跟他有血契。”
“所以在決定跟你作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跟你同歸于盡。”
在宋引墨的計劃裡,從來就沒有自己“生”的選項。
“那一瞬間我确實想過——”他語氣溫柔。
“何必費這麼多事,直接囚禁他的靈魂,一點一點溫養着,直到他醒過來,改掉他的記憶,再找一個他喜歡的肉身,他就能一直待在我身邊了。”
“不過後來我放棄了。”
他收了笑,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樣,就不是他了。”
教皇聽着這輕飄飄的話,内心深處打了個寒顫。
“這個世界容不下他。”
“所以我給他創造了一個新的世界。”
教皇順着他的目光擡起頭,愣愣地看着頭頂那已經占據了半邊天的裂口。
“因為規則在,所以你不用死。”
那人微微一笑:“但沒關系,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大家别被這個惡魔蒙蔽了!神大人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隕落!”
“就是!我們至今為止未受到這影響!就是光明神還在庇佑我們的證明!”
……
此言一出,紛紛有人附和。
“呵。”
剛剛還叫嚷得歡,聽到這一聲冷笑,瞬間就噤聲了。
還有人想說什麼,卻聽到那人又道。
“不相信沒關系,我這就送你們跟你們的光明神團聚。”
這是他為宋引墨創造的世界。
那個世界不需要這些敗類的存在。
話音剛落,漫天黑氣瞬間彌漫,化為利刃,無情地收割者底下人的性命,一瞬間鮮血四橫。
但十秒後,場上卻還有十幾個人完好無損地站着,細看能看見他們周身有藍色能量閃爍。
那十幾個人自己也很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頭上那魔族問道。
“你們跟宋引墨是什麼關系。”
這聲音比剛剛還冷,夾雜着狠意,像是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
“我……”
正當幾人無措時,後方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他們的命牌在我這裡,你當然殺不了他們。”
話音剛落,那幾人眼睜睜看着剛剛還大開殺戒的大魔頭眼裡的冷意瞬間消失。
“親愛的,我找你找了好久。”
他喟歎一聲,一擡手,所有暗色能量紛紛跪伏,像是在恭迎他們的王。
在他身後,是占據了半邊天際的天之痕。
在那裂痕中,隐隐能看見不同于這邊的嶄新天地。
天際瑰麗詭谲,地上血色濃稠,那人在中央,俊美無俦的臉上挂着溫柔至極的微笑,眼底的瘋狂和偏執卻讓人心驚。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你喜歡嗎。”
82
此刻——
“完蛋了完蛋了!死機了死機了!啊啊啊啊啊!”一個聲音開始哀嚎。
“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另一道平靜的聲音稍顯沉穩。
“你在這感歎什麼呢,系統要崩潰了好不好!”
“慌什麼,系統崩潰了又怎麼樣,他們又不會跳出來報複我們。”
“可是之前……不是說他們跑出來的話會很危險嗎。”
“确實,放着不管是很危險……尤其這兩個。”
那個沉穩的聲音頓了頓,帶上了幾分調笑意味。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一個已經可以複制數據,重新造一個世界;另一個直接把自己修煉成了一個系統之外的bug,啧,再讓他們這麼瘋下去,真的不好說。”
“……我聽你的語氣好像還挺贊賞的。”
“贊賞算不上,但我能理解,換我我也會這麼做。”
那人無語了一陣:“不愧是你……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就這樣讓他們繼續下去?”
“不然呢,系統因為過載凍結了,我們操作不了,還是說你有其他辦法?”
“沒有……”
“别擔心,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你有辦法?”
“不算辦法,隻是猜測,畢竟我們留下了這麼多提示,另一位應該不會眼睜睜看着劇情這樣發展。”
“盯——”
“你這樣看着我幹什麼。”
“不幹什麼,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信喽。”
“畢竟——”
那人拖長了聲線,懶洋洋道:“那是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