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音霜登時後退半步,按上劍柄,和鳳蝶拉開距離。
“無禮!我和雪山銀燕的感情,不是随便什麼人就能定奪!”
鳳蝶說:“我并不是随口定奪。”
她向前一步,雨音霜手中劍柄更緊一分。而鳳蝶無意和雨音霜對峙,隻是走向案幾,在靠近門口的那邊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西劍流休門隊長雨音霜,在還珠樓中也有挂名。或許你在這裡才認識我,而我,可是早就認識你了。”
雨音霜背對着鳳蝶,手上劍柄并未松開:“認識我又如何?霜的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阻礙我的人!”
鳳蝶端起茶杯,仔細吹了吹,輕輕飲下一口。
“那,你現在就要自戕在此。”
“你!”
雨音霜憤怒地轉過身。她的劍氣擦過鳳蝶頭頂,而鳳蝶不動如山,仍是氣定神閑地喝着茶。見對方不為所動,雨音霜隻得追問:
“你說不是随口定奪,但你又對我了解多少?我對雪山銀燕用情天地可鑒,更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他拒絕,我跟着軍師回東瀛就是,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鳳蝶說:“不是死纏爛打,你追着他來苗疆之前,被拒絕過了幾次?隻不過是他每一次都沒把話說死,才給你再進一步的機會。”
雨音霜怒道:“你是在指責我嗎!”
鳳蝶說:“怎樣,指責不得?不僅如此,我還要指責你,沒認清自己的身份。”
雨音霜冷笑一聲:“我知道你要講什麼了。血債累累的西劍流,配不上行俠仗義的少俠,對不對?”
鳳蝶說:“本就如此。”
雨音霜說:“那你又如何!還珠樓出來的人,手上沾的血難道就少?還不是照樣和你的劍無極眉來眼去!”
鳳蝶說:“這樣的話講出來,可是讓你的赤羽軍師為難了。本來他就是為保全西劍流才向中原人低頭,你還将你們的侵略行為與江湖恩怨強行等同,混淆是非,叫他以後怎麼面對讨債的中原人?”
雨音霜咬了牙,道:“反正你是要我選苗王!我既然已經被雪山銀燕拒絕,明日就啟程回東瀛,你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鳳蝶說:“你還在賭氣。”
雨音霜火氣未消:“好端端進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和我吵架,我不能氣?”
鳳蝶說:“我講了,你隻是不能接受他不愛你。”
雨音霜說:“你憑什麼這樣笃定?”
鳳蝶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
“因為雨音焱。她才是雪山銀燕真正愛過的人。”
驟然聽到這個名字,雨音霜僵在原地,半晌無言。她按着劍柄的手攥緊又松開,最後,緩緩向鳳蝶踱近。
“你是從哪裡知道這個名字的?”
鳳蝶說:“還珠樓的情報,加上赤羽軍師的信息。”
“赤羽……大人(sa ma)……”雨音霜驚訝地歎了一聲,向後退了兩步,“他既然和你說了這麼多,那就是他也……認同你……”
鳳蝶說:“他的認同與我無關,我隻要确認他給我的信息都是正确的。看你的反應,當真有這樣一個雨音焱,她也當真與雪山銀燕關系匪淺。和一個死人競争,就算你們曾是姐妹,勝算也不大。”
雨音霜低下聲音喃喃:“我隻想他多看我一眼……”
鳳蝶說:“你要的注視,他給了。你要的好意,他表現了。他隻是不愛你,所以你才在他面前表現得像是被他傷害。雪山銀燕是個執拗的人,他的愛既然已經給了别人,再沒可能給你。所以我隻是勸你,别愛他了。”
雨音霜哽咽起來:“我……”
這杯茶喝完了。鳳蝶站起身,打算出門去。在和雨音霜擦肩而過的時候,雨音霜轉身攔住她:
“我不明白。你……你分明已經和劍無極在一起,為什麼和他的意見差那樣多?之前他單獨見我,言談之間,是叫我直接做選擇。你……”
鳳蝶問:“你是怎樣做到休門隊長的?”
雨音霜頓了一下,才答道:“不斷地學習與鍛煉。”
鳳蝶說:“那你一定放棄了相當程度的娛樂與梳妝打扮。隻有放棄這些,才有做隊長的機會。人也是,放棄了這個人,才會有更多的選擇。告辭。”
她打開門,走了出去,把雨音霜留在房間裡。蒼越孤鳴見鳳蝶出來,連忙迎上前:“情況怎樣了?霜姑娘她……”
鳳蝶說:“她精神還不錯。隻是結果,可能不遂苗王的意。”
蒼越孤鳴松了口氣:“精神不錯,就是沒受到多少傷害。這樣,我就放心了……多謝鳳蝶姑娘。”
鳳蝶應下,行了禮,打算離開。走了兩步,她又回過身,對蒼越孤鳴說:“之後,你記得多陪陪她。”
蒼越孤鳴欠下身,對鳳蝶回禮。
這邊鳳蝶的勸解告一段落,那邊劍無極找完人回來,正撞見在擦眼淚的李霸地。李霸地本來想回到房間再收拾心情,但中途忽然刮來一陣風,他被沙子迷了眼,隻好停下輪椅,仔細給它弄出來。剛弄得差不多,肩膀就給人拍了一下;轉頭看到劍無極的時候,反而是他被吓了一大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