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霸地說:“服了你們了,起來行不行?”
倒在他肩膀上的劍無極根本不理,甚至擰着身子蹭了蹭。另一邊躺着的雪山銀燕猶豫着想起身,被劍無極伸手按了回去。
“銀燕呐,幹嘛那麼心疼他?既然苗王躺得,咱們兩個自然也躺得,阿星仔武功高強,一定扛得住。你說是吧,阿星仔?”
李霸地不想說話。
他本來打算坐着輪椅出門吹風,走到湖邊亭那裡,就被劍無極給攔住了。他們兩個一左一右把李霸地挾持到石桌旁,再挪來凳子坐下,不由分說往李霸地肩上一靠。
說實在的,這個畫面讓李霸地想起動畫《名偵探一年生》裡的某個片段:主角在看電影的時候,兩名看困了的女配角也是像這樣,一左一右靠上他的肩。但李霸地可不敢把這二位的臉套到動畫裡去,那場景隻是想想都讓他頭皮發麻。
于是李霸地對劍無極說道:“你是不是吃完銀燕做的菜,拉肚子拉得頭暈,現在還沒好?你說是我就原諒你。”
劍無極說:“你真小看天才劍者!區區絲瓜,能奈我何!而且隻是顔色看起來吓人一點,口感味道并不差;修儒也說是寒症,那就隻是沒熱透而已。再來十盤,我也能吃!”
李霸地抽出胳膊,摸摸另一邊雪山銀燕的頭發。
“聽見沒有,銀燕,有進步。就是你兄弟口味獨特,下次再做,咱給劍無極單獨分個鍋,專門給他炒生的。”
“那還是算了!熟的好,熟的好!”劍無極連忙直起身子嚷。李霸地順勢把他往外推,他不幹,強行湊過去。
正在他們拉拉扯扯的時候,一聲壓抑的驚呼止住了兩人的動作。李霸地擡頭望過去,迎上是绯桃震驚的目光。
她手上還拿着《花間漫情記》。
李霸地說:“我不是斷袖。”
然而绯桃好像根本沒聽見他的解釋,紅着臉驚慌地後退了兩步,匆匆行禮,道一聲“奴婢告退”就轉身逃走了。
劍無極将手肘墊在李霸地肩膀上,看得直樂:“是講阿星仔,坐着不動都能引來桃花啊。等哪一天,你遇到了你的意中人,那隻色狼就隻好獨守空房喽——”
李霸地把兩隻胳膊都伸過去搡他,劍無極一邊笑一邊扭着身子躲。雪山銀燕早悄悄直起身子挪了位置,李霸地兩隻手都被劍無極扣着,隻有上半身能用力,幹脆手腕一翻使了個巧勁,劍無極就被他摁躺在膝蓋上。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劍無極奮力掙紮,李霸地全力壓制,雪山銀燕咳嗽了好幾聲,兩人都不管不顧。最後,看不下去的鳳蝶下了最後通牒:
“再胡鬧,就沒午飯吃!”
李霸地胳膊一松,劍無極噌的站了起來:“蝶蝶!你什麼時候來的?”
鳳蝶說:“重要嗎?我一直不來,你就一直在這裡不務正業?任飄渺的劍法,你熟悉幾成了?”
劍無極心虛地坐了下去,老老實實縮在石凳上:“天才劍者練劍,也會累的啦……”
那邊李霸地整理好衣服,頭發一撩開始煽風點火:“對,他就是這種人,一得閑就跑到别的男人那裡,根本不管自個女朋友。要我說鳳蝶你就不該給他送飯,餓死他。”
劍無極正幫着鳳蝶布菜,聽見李霸地這麼說,扭頭白他一眼。鳳蝶在桌上擺齊兩葷一素和烏雞湯,說道:
“不隻是給他吃,也是給你送。修儒和我講,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飯,叫我送飯時多裝點菜,讓你也吃兩口。”
聽到鳳蝶這麼說,劍無極伸出的筷子停在半空:“蝶蝶啊,這還是多裝的嗎?要是阿星仔不在這裡,你……你真打算餓死你相好我?”
鳳蝶挪過來一張石凳,坐下:“隻顧貪玩,餓死應該。”
李霸地笑得差點把夾起來的花生豆掉在桌上。鳳蝶給他盛了一碗湯,說道:
“你别笑,修儒還說了,昨天的晚飯你也沒吃。連着兩頓不吃東西,你是哪來的精力和他這麼鬧?”
李霸地說:“有嗎?我沒感覺,不太餓。”
比起不餓,其實更多是沒有食欲。房間裡的瓜果點心從沒少過,但李霸地看着它們,就像看着其他物什擺件,對口感和味道的期許消失殆盡。而且他還要花精力在控制睡眠時間上,不然就容易睡上一整天,什麼事也幹不成。
但好在味覺還有,而苗疆禦廚的水平更沒的說。幾個人一邊吃一邊聊,等桌上的菜差不多了,一直很少說話的雪山銀燕彎下身子,從腳邊提起一個食盒。
“這是我在遇到劍無極之前帶來的。”
他打開一層食盒,露出裡面的蛋炒飯。
“這是按坤儀載星的方法,練習之後的成果。鳳蝶帶的菜少,是因為我在廚房遇到了她,特意交代的。我想讓坤儀載星多嘗嘗。”
雪山銀燕看着李霸地,将裝着蛋炒飯的食盒往他面前一推,神情幾乎帶了點緊張。
“我很感謝你在這段時間對我的教導,這是第一次單獨練習的成果,請你吃。”
那鄭重其事的口吻,讓李霸地難以拒絕。他接過雪山銀燕手裡的炒飯,先看成色:米飯粒粒分明,松散油潤,金黃的蛋液均勻地裹在每一粒米上。中間摻着事先炒過的胡蘿蔔塊和洋蔥丁,用筷子夾起來,不黑不軟,色澤鮮亮,點綴在炒飯裡剛剛好。
口感,自然是更上一層樓。爽脆的胡蘿蔔和洋蔥中和了炒飯的油膩,裡面的汁水也濕潤了喉嚨,吃完不至于感到幹渴。油和鹽的香味被徹底激發出來,讓李霸地連着吃了好幾口,直到注意到雪山銀燕期待的眼神。
他直起身子,給雪山銀燕比了個大拇指。
“出師!”
笑容從雪山銀燕的臉上綻放,他坐得離李霸地近了些,方便待會吃完收拾碗筷。劍無極在一旁招呼雪山銀燕:“喂,喂!銀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