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欽接過行李望向前方，心頭那個名字呼之欲出。

垂眼間看見那匹被男子踹翻的馬，登着腿開始吐白沫，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耳邊傳來石曉曉愣愣的聲音。

“你有沒有覺得，這情形有些眼熟？”

“啥？”

“我們也搶過别人的馬……也，也給别人留了一匹……”

“好歹咱們留的是個好的。”舒亦欽走到地上躺着的那匹馬跟前看了看，“而這個，是被藥翻了的。”

“這馬兒會死嗎？”石曉曉走過去，伸長脖子瞧了眼。

“看着像喂東西時混了蒙汗藥之類的東西，興許還添了點别的。隻是讓這馬兒一時半會兒脫力不能跑，看着吓人但不要命。估計咱們要用的話，得等這馬兒醒過來再說了。”

“你剛剛倒是躲得快。都沒打算攔一下。”石曉曉看看不醒人事的馬，看看得出結論的舒亦欽，嘴上打趣。

“他要真是甯詠朝我也攔不住啊。”無奈的聲音裡全是無可奈何。

“真的是甯詠朝？”石曉曉沒見過甯詠朝，不知道他是何模樣。

“看着不像，聲音聽着是。差不離吧。”

“那……剛剛那個女的，你有沒有覺得有點眼熟？”石曉曉朝那消失的地方望去，“我總覺得她好像被我們搶過馬的那個……”

“而她，背後是甯詠朝追着跑？”舒亦欽察覺不妙，“甯當家屈尊降貴跟在屁股後頭的，該不會是周盈汐吧？”

“所以……”石曉曉回頭看向舒亦欽，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推測，“咱們搶的是甯當家的媳婦？！”

兩人面面相觑，隻求甯詠朝還不知道這缺德事。

等那馬兒一個打挺站起來，兩人又将行李綁了上去，牽着馬兒往前走。磨磨蹭蹭一個多時辰，也沒見探月閣的人出現，估摸這賬一時半會算不過來，兩人心裡覺得不太安穩，商量着還是謹慎點躲着走。

于是兩人挑挑揀揀半晌，最後決定順着來時的方向往回走。

少了長玉令之争和探月閣的追蹤，路上清淨了好多，夫妻倆雖還保留着防人之心，卻不再像驚弓之鳥。可以看看風景挖挖菜，仿若遊玩一般，心情好了很多。

行到府西縣外，石曉曉望着他們曾經探過的山路出奇得沉默。

舒亦欽随她目光望去，知道那山路之後路經岔口，尋道往當中一村落而去，就是他們找到汪鈴兒的地方。

“在想汪鈴兒？”舒亦欽輕聲問。

“也不知道她最後葬在何處了。”石曉曉少有地惆怅起來，“即使替她将信送到了，好像也改變不了什麼。”

“若是能改變，哪裡非要等那最後的信？張同或許早就及時抽身了。”舒亦欽勸解着，“我們不過幫了一個忙而已，并不能決定能發生什麼。”

“你說，張同那些事，與虞氏滲入朝廷的謀劃有沒有關系呢？”

“也許有，也許沒有。最終怎麼做都是他自己的決定，怨不了别人。一切後果都是他自己選擇。”

“那……不能在汪鈴兒生前再見一面，也是他的選擇嗎？”

“我，我不知道，可能那不是他想要的。”

世事難料，可能選擇是下定決心做的，但結果未必是自己想要的。兩人論不出個所以然，心中對那兩人總有些好事難全的惋惜。

石曉曉拉着舒亦欽就近選了幾節樹枝，比劃着香的長度修整了一下，一人捏了三根樹枝對着那山路遙遙而拜。

“願你來生不為夫家負累，家庭和睦健康長壽。”舒亦欽祝道。

“願你來生父母兄姊相親相愛，所愛之人堂堂正正，一家人快快樂樂相伴到永遠。”石曉曉祝道。

兩人就着地上的泥巴将樹枝插了進去，又摸了幾個路上摘的野果子放上。

上香是石曉曉提的，一番簡單的祭拜完成，舒亦欽奇怪：“不用給張同上個香嗎？”

“上什麼上，跟他又不熟！沒什麼好說的！這輩子是因為他害了汪鈴兒，他要是來生還想和汪鈴兒在一起，不該自己努力變好嗎？汪鈴兒以後要擦亮眼睛選人的，他不該自己先成為堂堂正正的人嗎？”

石曉曉理直氣壯，根本不關心那兩人是不是心意相通要一碗水端平。

舒亦欽點點頭，倒也不是覺得石曉曉說的就對，隻是還沒想好怎麼反駁，何況他人來生之事也沒啥要反駁的必要。轉念一想，又問：“要是下輩子，汪鈴兒還是選了張同呢？”

“選了就選了呗，咱們隻是祝願，又不是命令。人家非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