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讷硬是從黑乎乎的觸手尖尖上看出了狗狗祟祟。
他站在一個鏡子前,蒼白的指尖穿過鏡面,伸手在裡面攪了攪,拿出來後,放在鼻尖處聞了一下。
有安安的味道,但味道很淺,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見了。
身後的觸手瞬間暴漲數十米,還同時分裂出很多觸手,如黑雲壓境般矗立在空間裡,揮舞着巨大的身體,瞬間就砸碎了面前的鏡子。
巫讷就站在所有觸手的前面,眉眼微沉,神情陰郁,敢在他的眼皮下把人抓走。
呵。
“把所有的鏡子都毀了。”
身後那些巨大的觸手紛紛晃悠着身體,興奮地揮舞着砸向下面如螞蟻般的鏡子,但巫讷的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輕靈的聲音。
一會兒是男人的聲音,一會兒是女人的聲音。
“嘻嘻嘻嘻,你确定要把這些鏡子砸碎嗎?你的心上人就在其中一面鏡子裡,如果你把這些鏡子全部砸碎,那你可就永遠見不到他了。”
巫讷手指微動,身後那些觸手又直直地站了起來,隻是小幅度揮舞着觸手尖尖。
一旦找到藏在暗處的敵人,就會一擊擊中對方的要害。
巫讷捂着嘴咳了兩聲,彎腰坐下身後的輪椅上,嘴唇下壓:“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今天也是你的死期?”
臉色蒼白的男生微微歪着頭,脖子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敲着輪椅的扶手,嘴角微微挑起地看向前面的某一處。
藏在暗處的東西輕笑道:“那就要看誰先搶的先機。”
幾乎在話語剛落下的那一秒,一道透明的身體憑空出現在巫讷的面前。
巫讷剛要出手,無色無味的粉末就飄散到他的眼前,來不及窒息屏氣,少量的粉末被他吸進了鼻子裡。
然後身體開始發軟,眼皮越來越重,在徹底進入黑暗前,一個透明輕靈的身影緩緩落在他的面前,對方赤着腳踩在散發着波紋的水面上。
笑嘻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嘻嘻嘻嘻,沒想到你這樣的怪物竟會有喜歡人的一天。”
身後的那一片觸手也軟趴趴地倒在一起,在身體砸到鏡子的那一刻,竟直接穿了過去。
輕靈的嗓音響起。
“回溯,起。”
*
另一邊的路邈剛關上車門,擡眼看向屬于他和老婆的那一扇窗戶,窗戶散發出暖光,好似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依然是老婆的男朋友,敲開門會被懷裡的青年瞬間抱緊,不管多晚回家,家裡總會留一盞燈給他。
但現在——
路邈放下敲門的手,站在門前,靜候着他老婆來開門,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人來開門。
他從口袋拿出手機,撥通那個爛熟于心的号碼。
話筒裡傳來幾聲嘟嘟響後自動挂斷了。
路邈對着門小聲說了句抱歉,又在手機裡給老婆發了幾條信息。
[一一,你在家嗎?]
[一一,我敲門沒人,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一一,再過五分鐘,你要是沒回我消息,我就直接進去了。]
[一一,我是在和你報備。]
五分鐘後。
[一一,我進去了。]
發完消息後,路邈就從貼心口的口袋裡鄭重地拿出一把鑰匙,上面還挂着一個紅色的編織繩。
他把鑰匙插進去打開門,随手把食盒放在餐桌上,皺着眉喊着林憶安的名字,但無人應答。
直到他找到浴室,眼前的地闆上躺着一條濕哒哒的毛巾。